贪图对方那点东西，而是车队确实有刚需。种植车厢里的土基质用了几个月，肥力已经下降，需要补充腐殖土；一些布料，食用盐，零件、日用小物件没法自产，正好趁此机会补一批；还有养殖车厢的饲料配比，也能换点本地的草料样本参考一下。
“可以。为期三天，隧道里划出一片区域做交易。规矩先说好，双方人员不得越界，不准私斗，交易自愿。”
“自然！”贺连山一口应下。他巴不得多留几天，既能打好关系，也能多探探对方的底，说不定还能搭上“走出雪原”这趟车。
约定很快落定。
第二天一早，隧道口的空地上就热闹了起来。
暴风城的居民挎着布包、推着木车过来摆摊，摆的都是雪原里的出产：硝制好的牛皮、挖出来的各色矿石、盐巴，手工纺的粗麻布、风干的冻肉、用兽骨磨的工具，还有些坛坛罐罐的土制酱料。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列车那边瞅，眼里满是好奇。
牛逼车队这边则是按小队轮流出勤，交易品统一由后勤组调配：压缩蛋白棒、各种金属工具、生活日常用药，都是暴风城里稀缺的硬通货。
期间有很多人都很好奇对方的居住环境，都互相参观了一下。
暴风城里。
整座死火山内部被硬生生掏成巨大的环形穹顶，沿着岩壁一圈圈挖出洞窟，顺着盘旋石阶上下串联，整整十八层，像个被掏空的巨型蜂巢。
下九层住着三万多普通居民，是全城最拥挤杂乱的地方。洞窟挨着洞窟，洞口只挂块破兽皮当门，窄小逼仄，一个个排列得密不透风，远看像囚牢里的监室。空气里永远混着霉味、牲畜粪便味和散不尽的烟火气，富裕一点的人家里会有油灯，岩壁上挂着昏暗的油灯，火苗被穿堂风吹得晃来晃去，把人影拉得歪歪扭扭。
每层的过道都挤满了人，光着脚的孩子在泥巴堆旁跑来跑去，妇女蹲在洞口洗衣服、补衣服，角落里圈着瘦骨嶙峋的牛羊，粪便就堆在门槛边，稍不注意就踩一脚。中间几层辟成了种植区，靠着火山地热种点耐低温的黑麦、土豆，植株稀稀拉拉，叶片发黄发蔫，产量低得可怜。三万多人挤在一起，吃喝拉撒全在方寸之间，说是城，其实就是个大型难民营。
上九层是序列者和大小头目的地盘，条件好了不少。洞窟修得宽敞，洞口装了木门，墙面抹了泥灰，好歹能遮风挡气。最顶层的城主府占了整整一层，石砌墙面铺着兽皮地毯，摆着实木桌椅，已经是全城最体面的地方。可就算是这里，墙角也渗着水珠，空气里飘着散不尽的烟火味，比起列车上恒温干净的金属车厢，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进来交易的车队队员逛了一圈，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就这？
本以为雪原里的城池得有多气派，结果看下来还不如车上宿舍。二十四小时热水、恒温床铺、天天热汤蛋白棒，连厕所都是冲水的。这地方看着人多，实则脏乱憋屈，连口干净热饭都难。
“兄弟，你们天天在雪原上跑，多危险啊。”一个暴风城的汉子递过一张羊皮，接过几十根蛋白棒，忍不住旁敲侧击，“我们城里有地热，有吃有喝，安全得很。凭你们的本事，留下来少说也是个小队长，何必遭这份罪？”
车队的队员咬了口蛋白棒，笑着摇头：“算了吧。车上二十四小时暖气，天天有热汤蛋白棒，不比你这土坯房舒服？”
“舒服是舒服，可总在雪原漂着，哪天遇上诡异雪怪潮不就没了？”汉子不死心，“再说了，你们能走到头吗？这雪原望不到边，多少车队折进去了。”
队员瞥了他一眼，语气笃定：“走不走得到头我也不知道，但跟着林队走就对了。再说了，好好干以后还能有机会领序列觉醒药剂，留在你这，一辈子就是个挖矿石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