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敏站在边上，定时往锅炉里补清水，滚烫的蒸汽顺着管道通往每一节车厢。唐山闭着眼，指尖跳动着淡金色火苗，精准感知着全车温度，时而收力、时而添火，把车厢温度稳稳控在二十度上下。
过道里，几个队员抱着换洗衣物往洗漱间走，边走边唠。
“外面冻得吐口唾沫秒成冰，车里居然热得穿单衣都不冷。”
“谁说不是呢，以前在废墟过冬，缩在破棚子里整宿冻得睡不着，哪敢想还能洗上热水澡啊。”
“跟着牛逼车队真是走大运了，这日子，以前想都不敢想。”
洗漱间热水哗哗流淌，白雾蒙蒙的，整支车队都浸在一股踏实的暖意里。
…
种植车厢里弥漫着湿润的黑土腥气，顶部的生长灯洒下暖黄的光，把货架上的土壤照得油亮松软。高威站在巨大货架边上，掌心浮着一层淡绿色的超凡微光，缕缕生机在他指尖缠绕压缩，渐渐凝成一粒深褐色的饱满种子。种子表皮布着细密的血红纹路，落在手心时还轻轻搏动了一下，像颗微缩的心脏。
他蹲下身，指尖在土里戳出个浅坑，把种子稳稳放进去覆好土。掌心再次贴紧地面，绿光顺着土壤缝隙渗下去，不过三息，土面就微微拱起，一点嫩白芽尖顶破泥层，迎着灯光舒展开两片嫩瓣。
“长这么快？”高威低声自语，眼里带着几分期待。这是他第一次糅合自身超凡之力与诡异材料特性凝出的种子，最终能长出什么，他自己也摸不准。
嫩芽拔节的速度快得惊人，茎秆迅速粗壮，抽出来的藤蔓带着细小白绒，卷着须子往旁边的支撑物上缠。等叶片完全展开，边缘带着细碎锯齿，轮廓竟和普通番茄叶有七分相似。
高威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起身从角落抱来一捆细竹竿，麻利地在植株四周插好，用麻绳搭出个简易攀爬架。
藤蔓像是有灵性一般，架子刚搭好，卷须就嗖嗖地缠了上去，沿着竹竿一路往上蔓延，不过半小时就爬满了半面架子，开出几朵嫩黄色的小花。花落之后，圆滚滚的果子很快垂了下来。
只是那果子半点不像番茄的鲜红透亮，反倒泛着浑浊的肉粉色，表皮紧绷光滑，底下隐隐浮着细密的血管纹路，还随着植株的生长轻轻搏动，活像一串挂在藤上的生肉球。
高威的神色微妙起来。他摘下最饱满的一颗掂了掂，沉甸甸、软弹温热，指尖按上去的触感和鲜肉别无二致。他摸出随身的小刀轻轻一划，果皮应声裂开。
内里的结构居然和番茄完全一致，分层的“果瓤”纹理清晰，中间裹着细小的籽，可顺着切口淌下来的不是酸甜果汁，是浓稠的淡红色汁水，空气中慢慢散开一股极淡的肉香。
“这东西……”高威捏着小刀，一时拿不定主意。废土里奇形怪状的变异植物多，长得再像食物也可能藏着致命毒素。他沉吟两秒，冲车厢外扬声喊，“吴天祥，把你那厨师傀儡带过来。”
没一会儿，吴天祥掀着门帘走进来，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厨师傀儡。“威哥，找我？”他一眼瞥见藤上挂着的肉球，脚步顿了顿，“这啥啊？番茄出轨了？”
“少贫。”高威把切了一半的果子递过去，“让傀儡检测一下，有没有毒，能不能吃。”
厨师傀儡上前接过果子，眼部超凡之力闪过，指尖探针刺破果皮取了少许汁水放进嘴里尝了尝。
几秒后，吴天祥了然。“未发现致命毒素，富含蛋白质、脂肪与多种微量元素，可食用，综合营养价值高于普通红肉。”
“还真能吃？”高威啧啧称奇，伸手戳了戳果肉，“长得怪瘆人的，合着是长得像番茄的肉球？”
高威让厨师傀儡现场煮了一碗出来。
周围几个帮忙打理种植厢的队员也凑了过来，围着藤上的肉球议论纷纷，却没人敢伸手碰。
“这看着也太邪性了，藤上长肉，听都没听过。”
“谁先尝一口啊？万一傀儡测不准呢？”
“你咋不尝？我可不想拿命当试毒的。”
几个人互相推搡着往后缩，没一个愿意上前。高威扫了一圈，伸手点向队伍末尾那个瘦高的小伙子：“马六，你来。”
被点到名的马六脸瞬间白了，磨磨蹭蹭往前挪了两步，哭丧着脸：“威哥，我……我还没娶媳妇呢，这万一吃坏了……”
“废什么话。”高威把一瓣切好的果肉递到他跟前，“傀儡都测过了，毒不死你。就尝一口，真出问题我立马叫张欣怡给你解毒。”
马六哆哆嗦嗦接过果肉，闭着眼皱着眉，跟喝毒药似的张嘴咬了小小一口。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了眼。
他甚至没顾得上说话，嘴里嚼得飞快，手里那瓣果肉三下五除二就全塞进了嘴里，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都顾不上擦。一瓣吃完，他伸手就往旁边盘子里抓，狼吞虎咽的样子像是饿了整整十天。旁边的人看得直发愣，有人伸手推了他一把：“哎哎，啥味儿啊？你倒是说句话啊！”
马六嘴里塞得鼓鼓囊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