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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流云塔的时候，云无迹送了三里地。
这位九阶初期的云系大宗师怀里揣着棋无名给他的一袋棋子，走路都在低头琢磨棋路。临别前他跟路登说了一句话：“路小友，等你走完十二塔，我一定把千重云锁阵练到第九层。“
路登不太确定千重云锁阵的第九层是什么概念，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棋无名走在右边，手里终于有了一副新棋盘——云无迹送的，用流云塔顶的千年云蚕丝织的棋盘布，棋子是云海深处捞出来的云晶石打磨的。棋盘不烫不潮不变形，棋无名摸着新棋盘，脸上的表情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舒展。
白虎还是老样子，金色的爪子踩在地面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发亮的脚印。路登低头看了看那些脚印，心想白虎的爪子是不是该擦一擦了，但想了想又觉得擦了就没特色了，于是没说。
下一站寒霜塔，在流云塔东北方向六百里。
这一路的地貌开始变了。从流云塔附近的湿润丘陵，逐渐变成了光秃秃的灰色荒原，再往前走，地面开始泛白，空气里有了一种刺骨的凉意。越往前走越冷，走到距离寒霜塔还有两百里的时候，地面上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枯草被冻成了冰条，风一吹，咔嚓咔嚓地断掉。
白虎不喘了。金色的爪子踩在冰面上，爪尖和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吱吱声。它似乎很喜欢这种温度，尾巴甩得比之前更欢了。
棋无名的云蚕丝棋盘布上结了一层薄冰，但他没管，只是把棋子拢了拢，防止被风吹跑。
路登还是那副样子。烧火棍扛在肩上，步伐不快不慢。肋骨上的神金莲花在袍子下面微微发光，白光透过布料渗出来，在冰天雪地里格外显眼。
走到距离寒霜塔五十里的时候，天彻底白了。
不是下雪，是空气中的水分全部被冻成了冰晶，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片白色的雾。能见度降到了不足三十步。每一步踩下去，冰面都会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寒霜塔的轮廓在白雾中若隐若现。塔身通体透明，像是用水晶雕出来的，九层塔身在白色雾气中泛着冷冽的光。塔周围的地面不是泥土，而是一整块巨大的冰层，冰层下面隐约能看到一些被冻住的鱼类和植物的轮廓，像是被瞬间冻结的远古遗迹。
塔门口站着两个人。
左边一个身穿淡蓝色冰丝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右边一个老妪，佝偻着背，手里拄着一根冰杖，每一步都踩出一个冰坑。
寒霜塔两位长老。八阶巅峰和八阶后期。
他们看到路登走来，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开口。
“寒霜塔主有请。“中年男子的声音像冰刀刮过玻璃，“不过——塔主说了，要进塔，先接一招。“
路登停下脚步：“又来？“
中年男子没解释。他后退三步，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绝对零度。“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空气中的冰晶瞬间凝固成了固体。地面上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从一尺变成了三尺、五尺、一丈。冰层从四面八方朝着路登的方向挤压过来，像是一张正在合拢的白色巨口。
这不是普通的冰系魔法。绝对零度是寒霜塔传承了五千年的禁术，号称能把一切物质冻结在绝对静止的状态。中了这招，血液会凝固，魔力会停滞，意识会冻结，连灵魂都会被封在冰里，直到永远。
冰层已经到了路登脚边。
白虎低吼一声，金色的爪子猛地插入冰面，试图把冰层撕开。但冰层太厚太硬，爪子只划进去三寸就卡住了。棋无名抱着棋盘后退了两步，棋盘布上的冰层已经厚到看不出云丝的纹理了。
路登低头看了看脚边的冰层。
冰层正在往上爬。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
他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肋骨。
第八根肋骨上的神金莲花正在发烫。白光从袍子下面透出来，越来越亮。花瓣在微微颤动，像是在呼吸。
路登闭上眼。
五师兄骨无言教他的骨头开花。不是让骨头长出花来给别人看，是让骨头本身发生质变。他的肋骨已经变成了神金材质，但之前莲花只覆盖了肋骨本身。现在他要做的，是把神金的能量从肋骨扩散到全身。
他用意念引导着莲花的力量。
花瓣微微张开。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肋骨上流淌出来，顺着血管、顺着骨髓、顺着每一寸骨骼，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肩胛骨变成了神金，脊椎骨变成了神金，腿骨变成了神金，指骨变成了神金。
不到三息的时间，路登全身的骨骼全部变成了神金材质。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色晶光。不是魔力光芒，是骨骼本身透出来的神金光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尊正在被白色水晶包裹的雕塑。
绝对零度的冰层爬到了他的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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