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别的事。“
他干脆坐在了地上,后背靠着塔壁,就对着那道剑痕发呆。
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背后几寸的塔壁里,莫老正趴在墙缝后面偷看。
“大师兄又在那瞎编呢?“莫老小声嘀咕,“这回编了个'剑意魔法'……小八不会真信了吧?“
他屏住呼吸,继续看。
——
路登坐在那里,从早上坐到了中午。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头顶。荒地上的雾早就散了,热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
他还是盯着那道痕。
看久了,那道痕好像真的在动。不是真的动,是眼睛看花了——长时间盯着一个东西看,视网膜会产生残影。
但路登没移开视线。
他的脑子开始自动补全那些残影。
痕迹的边缘——如果连起来——像不像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如果延伸出去——像不像一把剑的轮廓?
那把剑——如果竖起来——剑尖朝哪?
朝上。
不,朝前。
不,朝——
路登的瞳孔忽然缩了一下。
他看到了。
不是眼睛看到的。
是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咔哒“一声,扣上了。
那道两尺长的痕迹,在他眼里忽然变了。
它不再是痕迹。
它变成了一把剑。
一把无形的、巨大的、横亘在他和塔壁之间的剑。
剑尖朝前,剑气凛然,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墙壁里跳出来,把整个世界劈成两半。
路登的呼吸停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不是用手去摸,而是用那种“想“的方式——去“够“那把剑。
然后他“抓“住了。
不是真的抓住。是感觉上抓住。就像你在梦里飞的时候,你知道自己在飞,虽然你根本没有翅膀。
他握住了那把“剑“。
然后他“挥“了出去。
——
塔壁上的那道痕迹,忽然亮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暗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的微光,沿着那道两尺长的凹痕闪过,像是一条细线被点燃了。
路登没有注意到这个。
他只感觉到——手里的“烧火棍“忽然热了一下。
不是棍子本身热。是他握着棍子的那只手,掌心传来一股暖流,顺着胳膊一路往上,冲到胸口,然后“嗡“的一声,散遍全身。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烧火棍。
木棍还是那根木棍。黑乎乎的,一头焦,一头秃。
但感觉不一样了。
就像——这棍子忽然“活“了。
路登站起身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站起来。身体自己动的。
他握着烧火棍,面对着塔后面那片荒地。
荒地尽头,三里之外,有一片小树林。树林边上长着一棵特别粗的老槐树——树干得三个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了大半个山坡。
路登看着那棵树。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砍了它。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就是单纯地——想试试。
他举起烧火棍。
没有魔力涌动。没有咒语吟唱。没有魔法阵亮起。
他只是——挥了下去。
木棍划过空气,发出一声轻响。“呼——“
一道灰白色的弧线从棍尖飞了出去。
弧线很细,很淡,在阳光下几乎看不见。飞出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破空声——安静得像一阵风。
弧线穿过荒地,穿过三里距离,穿过那棵老槐树的树干。
然后消失了。
路登站在原地,歪了歪头。
“没中?“
他正想着,远处那棵老槐树忽然——
裂开了。
不是从中间劈开。是从内部。树干正中间出现了一道细线,跟塔壁上那道剑痕一模一样的细线。细线迅速扩大,树皮外翻,木屑飞溅。
然后——
“轰!“
整棵老槐树从中间断开,上半截歪歪斜斜地倒了下去,砸起一片尘土。
切口平整得像被最锋利的锯子切过。
路登看着远处的烟尘,眨了眨眼。
“……哦。“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烧火棍。
木棍还是那根木棍。黑乎乎的,一头焦,一头秃。
但棍身上多了一道极细的白色纹路——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留下的印记。
他摸了摸那道纹路。
温的。
——
塔壁后面。
莫老从墙缝里收回眼睛,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