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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目愣了一愣,骂声也卡在喉咙里。
“还有,”苏晚蹲下来,跟他平视,“你要是再来,我就把二十桶火油都浇在窑上,一把火烧了,一块砖都不留。你们到时候什么都拿不着。”
那头目盯着她的眼睛,后背忽然冒了一层冷汗。
赵铁柱把那人扔到一匹没跑远的马背上,拍了拍马屁股,马驮着人一瘸一拐地往东去了。
剩下的流寇要么跑了,要么被马奎带人看住了,蹲在火堆旁边抱头蹲下。
天亮的时候,火灭了。
窑场外满地狼藉。
陷坑里的马都死了,松枝垛烧成了黑炭,风一吹就飘出来一层灰。
苏晚让流民们把死马拉去野岗埋了,把坑填平,灰也扫干净。
然后让赵铁柱去镇上重新买火油,账还是先赊着。
马奎走过来,嘿嘿笑:“苏姑娘,这一仗打得真痛快。以后那些流寇怕是不敢来了。”
苏晚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烧了一半的松枝,在手里转了转:“他们不会来了。但别的人会。”
马奎一愣:“别的人?谁啊?”
苏晚把松枝扔进灰堆里,拍了拍手:“能打听消息的人多了去了。今天咱们用火击退了流寇,明天就会有人知道。这些人里面,有想合作的,当然也有想来抢东西的。”
马奎的眉头拧起来。
“所以窑要接着烧,砖要接着卖。”苏晚说,“但以后夜里轮值,再加一倍人手。”
她说完就往窑里走了。
身后那些流民扛着铁锹拖着死马,继续收拾残局。
苏瑾也跟在人群里,手里还握着那把柴刀。
赵铁柱扛着那根裂了几条缝的扁担,蹲在窑门口换了一根新的。
……
最后一窑砖出窑那天,苏晚让赵铁柱点了数。
正好一千两百二十块。比前几天多了一百多块,成色好,没一块裂的。
路过的商队还没到,倒是镇上修庙的包工头自己找上门来。
工头看了砖以后二话没说,掏了四钱银子,把整窑都包圆了。
苏晚算了账。
这次扣除流民的工钱和伙食费、火油钱,净赚两钱四分银子。
她把银子收进怀里,站在窑门口愣了一会儿。
三钱银子,折合人民币,也就35块钱。可放在这个物价贬值一万倍的世界,够三百个流民吃半年好的了。
苏晚从怀里捏出一颗指甲盖大的碎银,十厘银,放在从前,买把柴刀都费劲。可如今在马市上够买十匹好马了。
她转头找马奎。
马奎蹲在窑场东边的水沟旁洗脸,水沟里漂了一层炭末。
听见苏晚叫他,他把湿漉漉的手往裤子上蹭了一下,匆匆跑过来。
“苏姑娘,您叫我?”
苏晚把碎银递了过去。
马奎接过,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抬头看她,一脸茫然。
“这是十厘银。”苏晚说,“你拿去镇上马市,买十匹好马,再配齐鞍辔。不要老马,不要病马,要能跑长途的。四匹青骡马,四匹黑骟马,再挑两匹性子温顺的母马,留着拉货。”
马奎听完,整个人定住了。他手心捧着十厘银,像捧了个烫手山芋:“苏姑娘,十厘银能买十匹好马?”
苏晚点点头。
马奎急得搓手:“苏姑娘,您是不是不知道马市的行情?一匹驮马少说也得好几厘银,带鞍辔的更贵。十厘银顶多买三四匹骡子,还是瘦的。”
苏晚抬手打断他的话:“你只管去。到马市先看货,挑中了别急着付钱。找马市东头第三家铺子,掌柜姓王,矮胖,左手缺半截小指。你跟他说是青州窑厂来的,他自然给你算账。”
马奎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迟疑了一会儿,把那十厘银揣进怀里,还是去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苏姑娘,您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苏晚没答,低头继续算账。
马奎走后,赵铁柱凑了上来:“苏姑娘,买马我不拦您。只是咱们这一路上不太平。您想啊,十匹马往那一摆,就跟十块肥肉吊在狼嘴边一样。万一半道碰上劫道的,光有马没有家伙,那不是白白给人家送东西吗?”
苏晚从账本上抬起头:“你想说什么?”
赵铁柱嘿嘿一笑:“咱们可以给车队配点武器。防身用。您放心,不用多好的东西,几根铁棍几把短刀就成。我自己还能打几根梭镖,路上看见野鸡野兔啥的,还能顺带打打牙祭。”
苏晚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武器你自己看着置办。别太惹眼,如果让人一看见就觉得是镖队就不好了。钱从我的私账上走,你记个数就行。”
赵铁柱立马点头,扛着那根扁担,一溜烟就跑去镇上找铁匠铺了。
到了下午,日头偏西的时候,马奎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十匹高头大马,一匹匹膘肥体壮,鞍辔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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