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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贬值后,我揣着一两巨款逃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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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痢疾(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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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跟苏晚多久了?”马奎问。

    “半个月。”赵铁柱把短棍往肩上一扛,“前几天我也琢磨过抢了钱跑的事。后来不琢磨了。”

    “为啥?”

    “她夜里睡觉都睁半只眼,你信不信?”

    赵铁柱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试过一次,刚摸到她的包袱边儿,她翻个身,手里攥着一根簪子,簪尖对着我的喉咙。后来她告诉我,她数过我的呼吸,我吸气比呼气短一截,那就是想干坏事的前兆。”

    马奎的眉毛狠狠跳了一下。

    苏晚在后面淡淡地补了一句:“你那三匹马,左边那匹是骒马,怀了小驹子,明年春天能下崽。你要是真拿去卖给杀坊的,亏的是你自己。”

    马奎猛地回头看她。

    那匹骒马一直垂着头,肚子确实比另外两匹圆一些,但他跑了十几年江湖,愣是没留意到。

    这个女人就没靠近过马,隔着五六步远,只扫了一眼就发现了?

    他咽了口唾沫,把刀往地上一插,单膝跪了下去。

    “马某这条命,归苏姑娘了。”

    赵铁柱从土坡上跳下来,拍拍屁股上的土,走过去拍了拍马奎的肩膀。

    两个武人的手在肩头碰了一下,彼此都暗暗用了内力。

    赵铁柱心里有数。

    这汉子右手虎口的老茧比左手厚三倍不止,是个用刀的好手,肩背的肌肉绷得很紧,打起架来能跟他过四五十招而不落下风。

    马奎心里也有数。

    赵铁柱拍他肩膀那一下,力道均匀,掌心粗糙,那是常年握兵器磨出来的。

    而且这人下盘极特别稳,站那儿像是生了根,绝对上过战场见过血。

    俩人一对眼,各自收手,心照不宣。

    苏晚把一分银塞进马奎的手心:“去找赵铁柱领伤药,右边第三辆板车上有个青瓷瓶,白的是止血的,黑的是消炎的。先上白的,再上黑的,两遍。

    把伤口处理好了,去把三匹马牵到队伍后面跟着走,别让它们吃路边的草,那草上有锈斑,吃了会拉稀。”

    马奎攥着银子,分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手心却在发烫。

    他把银子贴身揣进怀里。

    队伍重新上路。

    ……

    雨下了七天七夜。

    陕州往北的官道变成了一条烂泥河,队伍困在一个废弃的土围子里进退不得。

    土围子的墙还剩半人高,勉强能够挡风,但,挡不住从四面八方渗进来的潮气。

    苏晚每天天亮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柴草垛,湿得能拧出水,点都点不着。

    第八天早上,有一个人倒下了。

    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半夜起来拉了七八回,天亮时已经爬不起来,嘴唇发青,眼窝凹进去。

    他媳妇抱着他哭,哭声传出去老远,不一会儿,东边棚子里又传来一声尖叫。

    又倒了一个。

    到中午,倒下的人数很快到了十一个。

    苏晚站在中间那块高地上,把几个人叫到了面前。

    赵铁柱浑身泥点子跑回来,说旁边那两个棚里也发了病,拉稀拉得站不住。

    刘德贵手里握着半截炭条,在一块破木板上记数字,记一个,眉头拧紧一分。

    马奎刚从马背上下来,拍着马脖子说去最近的镇子要翻两个山头,来回要跑一天半。

    王巧娘抱着儿子小豆子挤在人群外,小豆子烧得脸蛋通红,她拿湿布一下一下擦孩子的额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苏晚的方向。

    苏晚把蓝布包掏出来,挑出三块碎粒。

    她打听过药价,三厘银够镇上的药房抓四十副治痢疾的方子,要是省着用,能撑个五天。

    “马奎。”她把银子递过去,“去最近的镇子,找药铺,抓这个方子。”

    然后,她扭头冲刘德贵扬起下巴,“念。”

    刘德贵从怀里摸出一张纸,那是昨晚苏晚让他写的:黄连、黄芩、黄柏、白头翁、秦皮,各五钱,共四十副。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如果缺药,以马齿苋和地锦草替代,药量加倍。

    马奎把方子看了一遍,揣进怀里,翻身上马。

    马奎低头对苏晚说:“最晚后天一早回来。要是回不来……”

    “你必须回来。”苏晚打断他,语气笃定,“你右肋的伤都结痂了,马也喂了三天的精料,跑两个山头不成问题。路上别停,水囊就放在鞍袋里。快去。”

    马奎领命,一夹马腹,马儿蹿了出去,眨眼就消失在雨幕里。

    赵铁柱看着那背影啧了一声:“这马前两天还跟病猫似的,如今跑起来一点也不含糊。”

    苏晚没接话,转身往土围子中间走。

    她站上那截最高的土台,底下黑压压的人抬起来望着她。

    少说有两百多个,挤在破棚下,有老有小,有男有女。

    “都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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