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m.leshugu.info
一家人闷头喝完粥。
苏晚拿水把锅涮了,涮锅水也没倒,分着喝了。
苏瑾把碗摞在一起塞进包袱,苏母把火堆踩灭,拿土盖了盖。
苏晚从怀里掏出一根烧焦了的树枝,蹲在地上,在槐树下的土上面划拉。
“今天走了多远?”她问。
苏有田想了想:“从出村到现在,少说有个三十里。”
苏晚点点头,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中间点了个圈,标了“万富村”三个字,又在线的那头画了个大圈,标了个“京城”。
两个圈之间的距离,她拿树枝比了比,又抬头看了眼北斗星的方向。
“到京城,按这个脚程,还要一个半月。路上不能停,停一天就得搭进去两天的粮。”
苏瑾凑过来看:“姐,你画的是啥?”
“地图。”
“哦。”苏瑾似懂非懂地点头,又压低声音,“那三个男的走了。”
苏晚抬眼看去,歪脖子树下果然空了。
她把地上的图抹了,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待会儿你们轮流守夜。爹你守上半夜,瑾哥儿守下半夜。我和娘带着小瑜睡中间。”
苏有田把扁担拿在手里,坐了下去。
苏晚靠着树盘膝坐,苏瑜很快睡着了。
苏晚闭着眼,耳朵一直竖着。
林子里的风吹过来,夹杂着远处官道上断断续续的哭声和咳嗽声。
……
后半夜,苏晚被吵醒了。
树林外的官道传来一阵嘈杂声。
苏晚猛地睁开眼,苏瑜还在睡,嘴角挂着口水。
她把妹妹轻轻挪到母亲身边,站起来的时候,苏瑾也醒了。
“姐,啥动静?”
“你看着小瑜。”苏晚把鞋穿上,“别乱跑。”
她穿过林子往官道那边走。
官道旁边的空地上,已经挤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
苏晚挤了进去,凭借灵巧的身法,钻到了前排。
圈子里,有四个人在打架。
三个地痞围着中间一个汉子,手里拿着短棍。
那汉子比三个地痞都要高,一条胳膊上全是血,顺着手指头往下滴。
可他依旧站得笔直,两个地痞一左一右扑上来,他侧身一闪,左手拽住一个人的脖子,右手一拳砸在另一个人的面门上。
两个地痞同时倒地。
第三个地痞举着棍子从背后砸过来,壮汉没有回头,反手一把握住棍子,把棍子抢到了他手里。
他一脚踹在地痞的胸口,把人踢出去三丈远,半天没爬起来。
围观的群众倒抽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三个地痞爬起来,互相递了个眼色。
领头的那个抹了一把鼻血,啐了一口:“你一个逃兵,还敢在这里横?信不信老子去告官,让你吃牢饭!”
壮汉把棍子往地上一插,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有好几道伤口,血糊了半张脸。
“逃兵?”他冷冷道,“老子在大营干了三年,每月的饷银都要被克扣。上个月发了五毫,打发叫花子呢?营里三百个人闹了三天,管事的说再闹就要砍头。老子不当这个兵了,爱咋咋地。”
领头的地痞嘿嘿笑了两声:“不当兵你跑流民堆里干啥?没有路引吧?流民里混进来一个逃兵,查出来可是会连坐的。”
壮汉没说话,弯腰把地上散落的几件行李捡了起来。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
苏晚站在前排,竖着耳朵听。
旁边一个老头跟前面的人咬耳朵:“这大汉姓赵,好像叫赵铁柱,前几天混进来的,一个人搭了个棚子住在林子里。
那三个是这一带的混混,专门抢落单的流民。可能是看赵铁柱的行李少又是孤身一人,想下手,没想到却踢到了铁板。”
苏晚的目光落在赵铁柱身上。
弯腰的时候,背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一大片,袖口裂开,露出来的小臂上有几条旧疤。
他收拾完行李直起身,那三个地痞又往前凑了两步。
“咋的,还想打?”赵铁柱把行李甩到肩上,握紧了沙包大的拳头。
三个地痞面面相觑,没敢再上。
领头的骂了一句脏话,三个人缩着脖子钻进人群,不见了。
看热闹的慢慢散了。
赵铁柱扛着行李往林子那边走,步子有点发飘,右腿明显使不上劲,一瘸一拐。
苏晚从人群里出来,远远跟在他后面。
赵铁柱在林子里找了棵树靠着坐下,把行李卸下来,去扯黏在伤口上的袖子。
他一扯就撕下来一层皮肉,疼得龇牙咧嘴,愣是没有吭一声。
苏晚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赵铁柱抬头。
他脸上全是血污,看见面前站了个年轻姑娘,还是下意识往后缩。
最新网址:m.leshugu.inf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