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伸手掐了掐她白净的脸颊。
他伸手拍了拍自己装着厚厚一沓钞票的上衣口袋,豪气干云地一挥手:
“今天咱们就吃这最正宗的挂炉烤鸭!反正是姜大团长掏的腰包,咱们可得敞开了肚皮,好好替他消费消费!”
说罢,姜鸣牵着冯宝宝的手,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哟!两位同志,里边儿请您呐!”
刚一进门,一个肩膀上搭着白毛巾的跑堂伙计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伙计殷勤地把两人引到大堂靠窗的一张桌旁,用肩上的毛巾麻利地把本就一尘不染的桌面又掸了掸,笑着问候:
“二位同志,今儿个想吃点儿什么?咱家的挂炉烤鸭可是刚出炉的,正热乎着呢!”
姜鸣拉开长条凳让冯宝宝坐下,自己大马金刀地往对面一坐,极其豪横地伸出两根手指:
“那就挑最肥的,先上两只!”
“两只?!”
伙计倒茶的手猛地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看了看眼前这对年轻的小夫妻,善意地出言提醒道:
“同志,不是我舍不得卖给您,咱这北京填鸭都是精饲料喂出来的,只只都肥实得很!
一般两个成年人,点一只就够吃饱了。
您这直接上两只,怕是吃不完要浪费啊,现在国家可正提倡节约粮食呢。”
“没事儿,你只管上。”
姜鸣笑着指了指对面直咽口水的冯宝宝,
“我媳妇儿胃口大,饭量好。
真要吃不完,我们打包带走,绝不浪费一星半点儿。”
伙计见状也不再多劝,爽快地应了一声:
“得嘞!两位同志局气!两只挂炉烤鸭,配荷叶饼、甜面酱、葱段儿,您稍候,马上就来!”
伙计吆喝着转身去后厨报菜了。
等待烤鸭的空档,姜鸣端起桌上的茶碗抿了一口高碎,饶有兴致地打量起四周。
这大堂里,此刻已经是座无虚席。
周围坐着的,大多都是穿着中山装或灰蓝布衫的老北京街坊和老食客。
空气中弥漫着烤鸭的脂香,耳边全是一口纯正的京片子,天南海北地侃着大山。
听着这满堂“儿化音”乱飞的嘈杂声,姜鸣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把身子往前凑了凑,神秘兮兮地对冯宝宝说道:
“宝宝,我考考你。
你知道这四九城里头,最大的一个秘密是什么吗?”
冯宝宝正全神贯注地捏着桌上的落花生往嘴里塞,听到这话,嚼花生的动作一停,黑漆漆的大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
“啥子秘密哦?”
“我跟你说啊,”
姜鸣一本正经地说道,
“这北京城啊,其实根本就没有路,底下全都是地道。”
“没得路?”
冯宝宝眨了眨眼,指着窗外熙熙攘攘的前门大街,
“那我们刚才是咋个走过来的嘛?外头明明那么宽的街。”
“那都是表面现象,糊弄外地人的。”
姜鸣忍着笑,伸手朝旁边几桌聊得正欢的老北京食客指了指,
“不信你竖起耳朵仔细听听他们都在说什么。”
冯宝宝听话地竖起耳朵。
只听旁边桌一个剔着牙的大爷,正拍着大腿对同伴夸赞刚才吃的烤鸭:
“您别说,今儿这鸭子烤得,嘿,真地道!”
话音刚落,后头一桌刚喝了二锅头的大叔也猛地一砸杯子,唱了一句:
“听听人家梅先生这句唱腔,哎哟喂,太地道了!”
不远处,又有个人拎着刚买的千层底布鞋,冲着同伴炫耀:
“内联升的鞋,没得挑,做工就是地道!”
冯宝宝听完,一愣一愣地回过头看着姜鸣,嘴里的花生都忘了嚼。
姜鸣强忍着笑意,摊开双手,理直气壮地总结道:
“听见了吧?
他们平时走路绝对不在大马路上走,全是在地道里头钻来钻去的!
所以我一直怀疑,当年抗日战争那会儿的‘地道战’,绝对不是冀中平原发明的,肯定是这帮北京老乡给捣鼓出来的!”
冯宝宝认真地盯着姜鸣看了足足五秒钟。
她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脸严肃地压低了声音:
“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们说话都神戳戳的。
姜鸣,那等会儿我们吃完了,是不是也要找个地道钻回去?
你会挖洞不?要不要我去借把铲铲?”
“噗——”
姜鸣再也憋不住了,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他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就在这时,伙计清亮的吆喝声从后厨方向传来,
“闪开闪开,烫着您呐!两只挂炉烤鸭,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