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也找不出第二支。教导总队那边都不能说成建制,而周明远说这话时轻飘飘的,口气就跟“我多买了包盐”一样。
“你是趁我不在,真准备要造反啊,你这调转枪头,不用一天,两个小时南京就拿下来了。”
陆诚笑骂了一句
“二百辆,还‘掺了不少’。德国人是给你当亲戚了?”
“司令难道忘了?几年前有一次德国那边的大使来句容,就是你让我留他在基地里等了一下午。”周明远道。
“我还真忘了。”陆诚看着他,“你说说,怎么回事。”
几年前的那个秋天,德国大使陶德曼刚到南京述职不久,官邸里堆满了各方递来的请柬。
他让秘书按惯例筛掉大部分,只留了几场与外交使团和国民政府要员的必要应酬。
秘书在整理时翻出一张请帖,落款是“中央突击兵团司令部”,发出地却是句容。
陶德曼捏着帖子想了一会儿,对秘书说:“先放一放。”
过了几天,德国外长亲自打电话过来。
陶德曼被严厉指责了一顿,挂断电话后,他就急忙叫来秘书,对秘书说:“把上次那个句容的邀请找出来。回个电话,说我愿意去。”
第二天清晨,一辆黑色轿车和两辆随行车辆从南京开进句容。
入秋的苏南原野上泛着稻茬,路两边是尚未完全枯黄的高草,风一吹便伏下去一大片。
陶德曼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闪过的一处处低矮丘陵和密布的水塘,没怎么说话。
车接近句容城区时,道路两旁突然变得整洁起来,路基削得平平整整,木头岗亭和铁丝网出现在路口。
哨兵检查证件时,动作利落,佩戴的是野战军徽,而不是地方保安团的领章。
车辆再往前开,便看见一处用白色围墙围起来的大院,门楼上没有悬挂任何番号牌,只有一面在风里软软地飘着。
周明远穿着笔挺的呢料军装站在门口。
他没有带很多人,只带了两个副官和一个德语极流利的年轻参谋。
见到车到,他迈步上前,语气不卑不亢
“大使先生,陆司令因公务在外不能赶回,特命我全权接待。请进。”
陶德曼回了个礼,目光在周明远脸上停了一瞬。
周明远比他想象的年轻,两人进了指挥部,用了半杯茶。
周明远没急着谈正事,只问了大使路上劳顿否,是否要先歇一歇。陶德曼说不用,直接看。
于是周明远便带着他去了训练场。
车子在山丘之间拐了几道弯,最后停在一片地势略高的台地上。
陶德曼下车时,眼前豁然开朗,整片谷地都修整成了训练区。
营房在西北角排成整齐的几列,东边是步兵障碍场和堑壕作业区,几条人工挖出的交通壕从浅草坡上蜿蜒下来,像大地皮肤上的疤痕。
更远处,一片空地被划成火炮阵地,几门骡马挽拽的山炮正由士兵们反复收放,炮口压着训练场南端几条标着白灰线的假设目标线。
一队步兵在山坡上卧倒、跃进、交替掩护,动作干练得不像是新兵。
远处树林边,两辆半履带车突然冲出,掀起一道滚滚尘土,十几名士兵从车厢里翻下来,就地展开成散兵线。
陶德曼拿着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缓缓放下,扭头对周明远说了一句话——“周将军,您这里是最精锐的部队吧。”
这就是陶德曼对句容最深的印象。
晚上周明远在指挥部小餐厅设了便宴,菜不多。
陶德曼谈兴颇高,和周明远聊起德国军官团的教育、机械化部队的编组、火力与机动的关系。
宴后两人又到书房坐了一个多小时,门关上后,谁也不知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
但第二天陶德曼离开时,随身多了一只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包里装着一份没有用大使馆正式信笺书写的合作纪要。
周明远送到大门口。
“周将军,我们后会有期。”。
“一路顺风,大使阁下。”周明远站在门楼外的白墙边,目送轿车卷起一片薄尘而去。
天上已经起了晚霞,把句容西边的山头烧成一片金红色。
这件事从未进过任何官方档案。
几年后,当江北的秘密货运线第一次把德国来的装备夹在工业机械里送到指定地点时,周明远亲自到句容北面的小站台上盯着。
天黑透了,风很冷。
车到了,亲信从车上下来,将单据交给周明远。周明远简单看看点点了头。
身后的士兵开始卸货,装进句容打赢里早已腾空的临时库房。
就这样,那些没有正式合同的装备,在南京眼皮底下流水一样悄悄聚到了句容。
“后来呢?”陆诚问。
“后来我们还谈了一批大约八十辆半履带车的意向,他觉得很合适,说数量不大,不容易被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