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利用前两波制造的火力间隙向纵深穿插。
八十七师的阻击阵地是日夜不停施工加固过的,但四十五联队的突击队像一把钝刀锯骨头,来来回回地拉锯,硬是把骨头锯出了裂缝。
打到中午,四十五联队的先头部队已经楔入了长兴守军的第一道防线,日军步兵的身影出现在离长兴城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
八十七师一个营的阵地被突破后,营长拎着手枪从指挥所跑出去亲自带预备队往上顶,在田埂上被掷弹筒弹片击中腹部,通讯员把他扛回来时他已经说不出话,手指还往阵地的方向指着。
王敬久在指挥所里接到前线告急的电话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对参谋长说
“告诉各团,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后退一步。预备队全部压上去,工兵在第二道防线前面埋地雷。”
他顿了顿,下定了决心。
“让炮兵营把所有炮弹都打出去——别省着了,现在不是省炮弹的时候。”
炮兵营的德式火炮开始朝四十五联队的进攻路线猛烈射击,炮弹落在日军步兵群中掀起一阵阵黑色的烟柱。
几个正在往前冲的日军士兵被气浪掀翻进水田里,后面的人踏着泥泞从他们身边越过,依然在推进。
四十五联队只是正面攻势的一部分。
在侧翼,二十三联队也在向彭可定的八十八师防线施压。
“他们一个联队打不穿咱们,这是要牵制咱们。”
彭可定把烟蒂往脚下一丢,用军靴碾灭火星
“他们是想让八十八师不敢动弹,一兵一卒都别想往北调。”
“那就让他们来。”
冯圣法站在的身旁,他们身后是六门陆诚调配给他们的已经推进到预设阵地的德式榴弹炮。
八十八师自从无锡整编以来还没打过像样的硬仗,这批重新补充起来的官兵——尤其是二六四旅那些刚从刘虎那场风波里缓过来的老兵——憋着一股劲,就等着在这一仗把“逃兵师”的骂名彻底甩掉。
当天下午二十三联队一个中队试图徒涉湖汊时遭到迫击炮密集射击,炮弹在水中炸开掀起泥浆和水柱,日军步兵涉水速度骤减,暴露在河面上的散兵线成了轻机枪的靶子,河水被染成了一片深红。
那个中队在中途丢下三十多具尸体后撤回对岸,但日军工兵已经在更下游的位置开始架设浮桥,显然不打算就此罢手。
谷寿夫的对策是将两个联队的压力同时加大,正面和侧翼一起猛攻,让王敬久和彭可定各自陷入苦战无暇相互支援。
他的意图很明确:只要四十五联队突破了八十七师的阻击阵地,二十三联队就能从侧翼切入,切断长兴守军向西的退路,把王敬久、彭可定和张发奎全部合围在长兴城内。
到了傍晚时分,四十五联队的进攻部队已经推进到了长兴城外的高地脚下,炮弹开始零星落在城墙外围的民房上,几处被炸塌的房屋燃起火光,黑色的浓烟在夜空中像几根歪斜的手指。
王敬久知道这是日军总攻前的最后试探,高地上的守军必须顶住——如果高地丢了,城墙就会直接暴露在日军步兵的枪口之下。
而在日军那边,朝香宫鸠彦亲王正在上海派遣军司令部里对着地图做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春季攻势走向的决定。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虹口的街景,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身后桌上摊着三份情报汇总——一份是第三师团常熟正面的侦察报告,一份是第九师团吴县外围的兵力部署图,还有一份是海军第三舰队从江阴正面发回来的沿岸防御火力评估。
朝香宫鸠彦从一开始就不想和陆诚硬碰硬。
这不是因为他怕陆诚。
朝香宫鸠彦作为皇室亲王,骨子里有着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他不会因为任何一个对手而产生畏惧。
但他在日军参谋本部待过足够长的时间,对陆诚这个日军大敌的指挥风格和战术习惯进行过非常系统的研究。
从开战以来,陆诚打的每一仗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他的部队从不远离交通要道作战。
不管是铁路、公路还是运河,陆诚的大兵团调动始终紧紧围绕着能够支撑大规模物资输送的交通线展开,一次都没有例外。
朝香宫鸠彦在反复研究了这些战例之后得出了一个清晰的结论
陆诚的这个习惯是一种基于客观现实被迫形成的依赖。
中国军队的物资补给能力远不如日军,陆诚手里的中央突击兵团是中央军中装备最好、火力最强的部队,消耗速度也是最快的,一支这样的部队必须在任何时候都保持物资补给线的畅通,一旦补给线被切断,战斗力就会以比普通步兵师快得多的速度断崖式下滑。
朝香宫鸠彦清楚,切断陆诚的补给就是瓦解他防御的第一步。
在南京方面因为陆家的权势方便,陆诚的后勤补给从来没有断过。
中央突击兵团的二把手周明远一向以铁腕手段著称,对中央突击兵团的补给更是优先到了近乎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