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被摔在了地上,紧接着是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吵得不可开交。
曹浩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向治下极严,军政部各部门在他的管理下运转有序、纪律严明。
今天陆诚到访——中央突击兵团司令,常凯申面前最炙手可热的前线指挥官——正是他展示自己治部有方的好时机。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人在楼道尽头吵架摔东西,这不是往他脸上抹灰吗。
“去看看怎么回事。”
曹浩森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副官吩咐了一句,语气里压着火气。
副官快步跑向走廊尽头,但吵闹声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大。
曹浩森站在楼梯口,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诚倒是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曹浩森,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
“曹次长,要不要一同去看看?反正也不急这一时。”
曹浩森脸色尴尬到了极点,他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僵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让陆司令见笑了。这些底下人做事没规矩,我回头一定好好整顿——您稍等,我让人先去处理。”
“既然都走到这儿了,就一起去看一眼吧。”
陆诚的语气不急不缓,但那个“一起”两个字让曹浩森没法推脱。
他只好点了点头,两人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走廊尽头是军务司的办公室。
门大敞着,门口已经围了几个看热闹的文员,一见曹浩森和陆诚走过来,立刻往两侧散开,低着头退到墙根。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地上摔碎了一个搪瓷缸子,茶水溅了一地,几张表格散落在地上,桌角被推歪了,一个年轻人站在桌前,胸口的衣领被扯歪了,脸上涨得通红。
他对面站着的是一个少校,鼻梁上的眼镜歪到了耳朵根,正用手指抖抖索索指着那几个中尉,嘴巴张着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年轻人身后还站着四五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穿着褪了色的军校学员制服,一个个脸色铁青,眼眶里憋着火,有的攥着拳头,有的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丝,显然是刚动过手。
曹浩森一踏进办公室,屋里瞬间安静了。
那个少校一看是曹浩森,赶紧把歪掉的眼镜扶正,立正站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不敢先开口。
那几个年轻学员也认出了来人肩上的中将领章,虽然脸上还带着不服气的倔强,但身体已经条件反射地站直了。
只有为首的那个年轻人,脸上被打了一拳,眼眶边上青了一块,却还是把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地看向曹浩森。
曹浩森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里的狼狈场面,摔碎的搪瓷缸子、散落一地的文件、歪倒的桌椅——当着陆诚的面,他的脸面算是丢尽了。
他的脸色从铁青涨到红褐,压得额角上的青筋都微微鼓了起来。
“王文宣!”
他一步跨进门内,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冷意
“这是什么情况?”
军务司司长王文宣早已从人群中挤了过来,额头上冒着一层细汗,在曹浩森面前立正站好,声音急促而带着一丝委屈
“曹次长,这几个是闹事的学生——他们是从德国回来的航空兵学员,在德国航空学校被处分过,没拿到毕业证就被送回来了。我们按照规章制度,不给他们编制和军衔,他们就跑到军务司来闹,摔东西,还动手打人!”
曹浩森听完之后脸色更沉了。
他转过身来,目光在那几个年轻学员身上扫了一圈,从他们褪色发旧的航空兵学员制服扫到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最后落在为首那个年轻人脸上。
他的目光里带着冷意。
“被处分了?那就是违反了军纪。违反军纪被送回来,还敢到军政部来撒泼闹事,砸办公室、打人——你们是觉得军法在南京不管用了?”
他转过头对身后的副官一挥手,语气干脆利落
“来人,把这几个人都带下去。扰乱军政部秩序,殴打军务司官员,按军法处置——先关起来,查明为首闹事的,严肃处理。”
几个卫兵从门外挤了进来,朝那几个学员走过去。
那个年龄最小的学员往后退了一步,背撞在墙上,脸色发白。
另一个高个子的学员攥紧了拳头,挡在那个年纪小的前面,眼神里既有愤怒也有无助。
为首的中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所有同伴前面,拦住了那几个卫兵。
“且慢!曹次长,请让我说一句话,就一句话!我们被处分是有原因的——”
“带走。”
曹浩森打断了他,声音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些年轻学员面面相觑,有人眼神黯淡下来,有人在咬牙,有人在发抖。
那个年纪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