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了起来。
“司令!”
陆诚继续说到。
“我计划把尾高的十九师团从杭州湾放进来打。我现在准备去杭州湾——虹口、上海城里你们那一边就交给其他部队。你把四一八旅往杭州湾方向移动,围住这股日军。”
“是司令。四一八旅立即开拔。”
“我现在不是司令,随军罢了。”
“司令,您这话我可不敢接。
”邱行湘握着话筒,语气很恭敬。
“我不管南京给了司令什么处分,在四一八旅全体官兵眼里,您就是司令。”
听筒那边停顿了一瞬。
然后陆诚的声音重新响起来。
“行啦,表忠心不差你这一个,赶紧来吧。”
邱行湘还想再说什么,那边已经把电话挂了。
他站了片刻,把话筒放回电话机上,磁石碰在座机上发出咯嗒一声
“备车。我要去前沿交代交接。”
邱行湘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炮兵阵地。
暮色里,山炮的炮管还泛着余温的光泽,炮手们正在清理最后一批炮弹,木箱撬开之后干草散了一地。
“再往虹口据点打一轮。”
邱行湘转身走回来,站在炮位旁边。
“打完这些弹药,一发不留。别给下一班守军留包袱,咱们的弹药补给马上马就来了。”
炮手们把最后一批炮弹从箱子里搬出来,一发接一发塞进炮膛。
炮长举起测距仪,嘴里报着数字,副炮长跟着重复一遍,炮口缓缓抬起来对准了虹口据点的方向。
从炮队镜里能看到那片被反复轰击过的废墟轮廓——几栋被炸塌了一半的砖房,一幢屋顶被掀掉的三层楼房,还有日军在废墟之间用沙袋垒起来的几个机枪掩体。
沙袋被之前的炮击打穿了好几个口子,沙子从破口流出来,在街面上堆成一小撮一小撮的沙堆。
“放。”
几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弹出膛的火光照亮了整条街道。
民房残存的窗棂被震得簌簌往下掉灰。第一轮炮弹砸在据点外围的几座建筑上,碎石和烟尘腾起来,一蓬一蓬地往四周散开。
第一轮还没落地,装填手已经把第二发炮弹推进了炮膛,炮闩关闭的金属撞击声在硝烟里格外清脆。
“放。”
第二轮打得更准。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了那个三层楼房的二楼窗户,整面墙往里塌进去,碎砖从楼板裂缝里往下哗哗地灌。另外两发打在沙袋掩体正面,沙袋被炸开,沙子喷上半空,落下来的时候混着碎石子打在废墟上沙沙响。
一个日军机枪手的钢盔被气浪掀飞,在街面上滚了好几个圈才停下来。
邱行湘站在山炮旁边,没有看炮队镜。他用肉眼看着远处的废墟和火光。
“继续打。把最后那几箱全打完。”
炮手们连续打了将近一刻钟。
炮弹的落点从据点正面延伸到据点后方,把日军在废墟之间构筑的几个预备阵地也覆盖了。
等最后一颗弹壳从炮膛里退出来叮当落地,炮手们从炮架上直起身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火药渣子的气味,浓得呛鼻子。
邱行湘拍了拍离他最近的一个炮手的肩膀,那个炮手的耳朵被炮声震得嗡嗡响,听不见邱行湘说了什么,但从口型能看出来——“打得好。”
“拆炮。装车。全旅往杭州湾方向开进。”邱行湘转身对参谋长说。
炮手们拆掉炮架,把炮身往牵引车上挂。
卡车发动机一辆接一辆发动,排气管突突地冒着黑烟。步兵们从街道两侧的民房里跑出来,背着步枪和背包,一个一个翻进车厢。车灯亮了,光柱在夜色的街道上拉成一条弯弯曲曲的链子。
邱行湘站在指挥车旁边,最后看了一眼虹口据点的方向。那片废墟还在冒着烟,火光在夜色深处一闪一闪。
他正要上车,参谋跑过来,手里攥着话筒。
“旅座,湘军十九师李师长的电话。”
邱行湘接过话筒。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浓重的湖南口音。
“邱旅长!是邱旅长吗?我刚才听见你们打了好大一轮炮啊!”
“李师长。”
邱行湘把话筒压在耳朵上。
“对,刚打完。四一八旅奉命调往杭州湾方向,临走之前把最后一批弹药全砸在虹口了。虹口的据点已经被我们打得差不多了,外围建筑基本炸平,鬼子在废墟里的火力点也被覆盖了两轮。你们接下来往虹口推,阻力应该小很多。”
“邱旅长,你这份大礼我李某人记下了!”
李师长的声音激动的很。
“我这湘军十九师从湖南一路开过来,走了一个多月,脚底板都走穿了,就是想来上海打鬼子的。这下好了,你们把硬骨头啃了,肉留给我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