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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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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我没进攻我停什么火,不用管他给我打!(4 / 4)


    彭梓言靠在那扇被炸塌了一半的仓库门框上,看着自己点燃的火光在黄浦江上燃烧。腰上的伤口已经不太疼了,只是有点麻,有点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身体里慢慢流出去。他知道自己在流血,但他已经不觉得痛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西南边——那是湖南衡阳的方向。他的妻子叫周秀兰,是老家镇上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结婚那年他刚从黄埔军校毕业,穿着新发的军装站在她家门口,紧张得手心全是汗。她给他生了个女儿,叫彭淑华,今年四岁了,上次见她还是去年秋天回家养伤的时候。

    他想起四岁的女儿拉着他的手指问他什么时候打完仗回家。他想起妻子在门口送他归队时,一直站在那棵老槐树下,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那是女儿满月时,妻子用碎布头缝的一个小荷包,上面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绣工粗糙,但那朵花他一直贴身带着,从北伐到华北,从华北到上海。

    他把小荷包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他的手指慢慢松开了。

    那个歪歪扭扭的小花从松开的手指缝里露出来,在码头的火光中一闪一闪。远处的日军舰炮还在不停地轰击码头,炮弹一发接一发地落下来,炸起的碎石和弹片横飞。他的灰布军装染上了暗红色的血迹,在码头的火光中慢慢凝固,最后变成一片深褐色的印记。

    他的身体被碎石和尘土慢慢覆盖,安放在淞沪战场的硝烟里。炮弹不断的砸在他不远处,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幸存的士兵们在参谋的带领下沿着百老汇路往北撤退。他们的军装上全是泥和血,脸上被硝烟熏得乌黑,但队列没有散,伤兵被战友架着,机枪手扛着拆卸下来的机枪,沉默地走在被炮火照亮的街道上。

    王刀站在后方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着汇山码头上腾起的火光。

    那火光映在黄浦江面上,把整个江面都染成了暗红色。他知道前线完成了任务——汇山码头被炸毁了,日军舰队短期内无法利用这个码头进行大规模物资卸载。。

    “告诉王剑岳,四一六旅全线压上。”王刀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参谋长说,“必须把前线的功勋部队接回来。”

    四一六旅旅长王剑岳接到命令后,亲自带着九零一团沿着兆丰路往南推进,在百老汇路与正在后撤的九零零团一营残部会合。

    九零一团的士兵们迅速展开战斗队形,用机枪和迫击炮压制住侧翼日军的火力点,掩护着九零零团的残部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北撤退。

    伤员被担架抬着,牺牲士兵的尸体被战友扛在肩上,一个一个地往回送。四一七旅在完成既定任务后掉头向东,开始逐栋拔除舟山路两侧的日军据点,往公大纱厂方向推进。

    日军据点里的守军还在负隅顽抗,但失去了汇山码头这个后勤支点后,他们的弹药补给已经开始出现短缺。

    真如指挥部。张治中躺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窗外远处的炮声越来越密——那是二零六师的炮兵在向日军据点群进行饱和式炮击。

    他的参谋长快步走进来。

    “司令,中央突击兵团二零六师正在进攻汇山码头。他们没有接到停战命令。”

    张治中翻身坐起来,走到地图前。

    参谋长把二零六师的进攻路线指给他看——兆丰路、舟山路、百老汇路、汇山码头。张治中看着地图上那些被红笔标注的街道和据点,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陆仲明是真敢打啊。”张治中说这句话的时候,充满了羡慕的感概。

    他转过身来,对参谋长说了句:

    “给各师发报,密切关注二零六师动向,如有需要,随时准备策应。另外,给陆将军发报——汇山码头既已炸毁,日军舰队短期内无法完成大规模物资卸载。我部将全力配合贵部后续作战,随时准备在有利时机恢复全线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