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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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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何不食肉糜(2 / 4)
信号——英国、美国、德国,都在不同程度上表示愿意斡旋。而日本外务省那些模棱两可的外交辞令,也似乎在给这种幻想留下一线生机。

    但现在,上海派遣军的编成给了所有人一个明确的答复。

    日本人不打算停下来。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决断。

    “华北远不如华东重要。上海、南京、长江中下游——这是国民政府的命脉所在。这条线一旦被切断,南京就是一座孤城。我们不能再等了。日军要打全面战争,我们就奉陪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笔,在一份空白命令上签了字。

    “即日起,中央突击兵团全部南调,返回句容驻地休整待命。华北防务交由第十四集团军和第二十集团军接管。告诉卫立煌——中央突击兵团撤走后,他的压力会很大,但他必须顶住。”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第九军也调上去。郝梦龄带着他的三个德系整编师北上,接替中央突击兵团的防线。东北军整编的五十七军也一并交给卫立煌。华北不能因为中央突击兵团南撤就垮掉。”

    华北深夜。

    命令是傍晚到的。

    陆诚看完电报后没有马上下达调动指令,,他在指挥部里坐了很长时间——桌上摊着丰台防线的部署图。

    五十二军的火力点、十三军的左翼阵地、二零六师在廊坊的防区、高碑店那个还没拔掉的日军楔子,每一处都是他和前线士兵们拿命换来的。

    他用手指在丰台的位置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把地图卷起来,放在桌角。

    晚饭他没有心情吃。

    邓超端着一碗面条进来时,他只是摆了摆手,说了句“放着吧”。

    面条凉了,油花凝在汤面上,他还是没有动。

    他走出指挥部,走过院子里的枣树,在后院墙根下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划了根火柴。

    火光在夜色中短暂地亮了一下,映出他的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带着深深的疲倦。

    他在华北打了将近两个月,打残了驻屯军,吃掉了第二十师团,全歼了混成第一旅团,廊坊一战打出了华北大地上第一次坦克会战的胜利。

    但这样的指挥非常耗费精力,陆诚总是睡不长,往往三四个小时就要一醒。

    他明白为什么他在黄埔的朋友后来年纪不大身体就垮了。

    这样的生活真是让人吃不消。

    北平还是丢了,天津还是丢了。

    哪怕他尽力了,他还是陷入了自责。现在他要走了,中央突击兵团要走了,带走了华北战场上最能打的部队。郝梦龄的第九军会来填防,但第九军初来乍到,对地形和敌情都不熟悉。日军正在增兵三个新师团,寺内寿一的总攻箭在弦上。

    他一走,华北的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像历史那样溃败?还是能撑住?

    他不敢想。

    他一根接一根抽着。

    邓超找了半天才在后院找到他。

    月光下,陆诚蹲在墙根下,手指间夹着一根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没有弹掉。

    地上散着好几个烟头,邓超从没见陆诚这样过——他不是那种会伤春悲秋的人,从跟着陆诚以来,陆诚从来都是打完仗倒头就睡。

    但现在他蹲在那里,像一尊被风吹了很久的石像。

    “司令?”

    陆诚抬起头来,烟夹在指间,声音沙哑:

    “邓超,咱们又要离开华北了。委员长的命令,中央突击兵团即刻南下,返回句容驻地轮休整备。”

    他弹掉烟灰,把烟叼回嘴里。

    “郝梦龄的第九军会来接防。三个德系整编师,加上东北军整编的五十七军——兵力配置不比咱们差嘛。地形嘛,他们比我熟——郝梦龄在华北待的时间比我长但是我就是放心不下。”

    邓超蹲下来,从口袋里也摸出一根烟,借着陆诚的火柴点上。

    “司令,弟兄们问——咱们这一走,华北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会不会垮?”

    陆诚吐出一口烟,盯着北面漆黑的天际线。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我在华北打了将近两个月,把日军的兵力从六个师团打到了七个师团又三个混成旅团。第七师团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关东军的精锐,防备苏联。现在倒好跑到高碑店来了。第十师团在南口打残了万福麟的五十三军,伤亡也不小。这些部队,原本都应该是日本人在东北留着对付苏联的底牌。我打得太狠了,把他们的底牌一张一张逼了出来。”

    “司令。”

    “唉,这叫什么事。”

    陆诚把烟头摁灭在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仗打到这个份上,华北的局面已经不是任何一个将领能左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