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即日起,成立第一战区司令部,由我本人亲任战区司令长官。下辖第十四集团军,涵盖第十三军、第十四军以及第五十三军。商镇的三十二军与整编中的二十九军、九十一师等部合编为第二十集团军,由商镇任集团军总司令。中央突击兵团及第五十二军为战区直属部队,由陆诚统一指挥。”
“第二十集团军中的二十九军,因损失过大,三十八师在天津被成建制消灭,其余各师伤亡惨重——全军后撤至高碑店进行整编补充,暂不列入第一战区主力序列。后续进行补充”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
没有人提问,没有人反对。
刘志、顾祝同等人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委员长都做决定了,还说什么。
常凯申扫视了一圈,确认无异议后轻轻挥了一下手:“就这些。散会。”
众人三三两两地走出会议室。常凯申没有立刻离开,他留在桌边,让钱大钧把机要室里的那份文物底册清单拿过来,一页一页地翻开,仔细核对。
保定火车站。
天已经黑透了。远处有一列军用列车正在进站,车头的探照灯刺破夜色,在铁轨上拉出一道笔直的白光。
站台上没有客运的旅客,到处是穿灰布军装的士兵,也有人力车夫推着装满弹药箱的平板车走在铁轨之间,喊着号子,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来回碰撞。
商镇站在站台尽头的阴影里,背着手,看着眼前忙碌的人群。
他穿着一身整洁的的军装,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参谋,手里拿着文件夹,半天也不敢开口催他。
一阵脚步从站台另一头传来,不紧不慢。
“商司令。”
商镇没有回头,但耳朵动了一下。这个称呼很新鲜——他的新任命刚刚下达,知道他头衔变动的人还不多。
“程长官。”他说
“您来得比电报上说的快。”
程前从夜色里走出来,军装上还带着一路上的尘土。他走到商镇旁边,也站定,望向列车进站的方向。
“我来保定协助你。”
“协助?”
商镇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一遍,侧过头看了程前一眼,脸上看不出来是欢迎还是冷淡,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可不认为是协助,说白了南京还是忌惮他们这些军阀老人,之前还有宋喆元在前面顶着,南京还不重视他,自从听说宋喆元被押送南京软禁。
商镇就老实了不少,尽量不让南京注意到他。
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必须要上了。
“您说笑了,您有什么指令下达给我就好,我商某人能办到的绝对办到。”
程前没接这个话茬。
军阀做派,程前心里默默吐槽。
“后方的补给线需要有人盯着。南京那边的门路,你不如我熟。商司令啊,战局不容乐观啊,你的三十二军还需要随时补上去。你要安排好作战计划。”
商镇没有说话,重新把目光投向夜色中北平的方向。
良久,他开口:
“保定不能丢。”
“那是当然,商司令这话不用你说。”
“保定的后面是石家庄,石家庄的后面是中原。这块地方要是守不住,华北就完了。”
程前点了根烟,含含糊糊地说:
“所以我来了。”
两个人并肩站在站台的阴影里,各怀心思,但方向一致。铁轨上又有一列车进站了,车头喷出的白色蒸汽在夜风中散了又聚,像一只巨大的手在夜色里张开又合拢。
丰台。
夜色彻底笼罩了大地。陆诚站在指挥部外,搪瓷缸子里的水已经凉透了,他也没再喝,就那么端着。
远处,炮声还在响。
闷闷的、一下一下的——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不紧不慢地砸一堵厚墙。
那是东边传来的动静。孙永胜和丁立群还在那里顶着。
邓超从指挥部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电报:
“司令,南京的电报回复了。委员长批准了全部部署方案,第一战区正式成立。委员长亲任战区司令长官,十四集团军下辖十三军、十四军、五十三军;商镇升任二十集团军总司令,下辖三十二军、整编中的二十九军和九十一师;中央突击兵团和五十二军直属战区,由您统一指挥。”
陆诚接过电报,看了一眼,把它折好放进口袋里。
“程长官走了吗?”
“一个小时前从丰台出发的,坐的是去保定的军用轨道车,这会儿应该已经过徐水了。”
陆诚点了点头。他看了看北面——北平方向的天空被一层薄云遮住,月光透不过来,只有一片深深的暗蓝色。
“告诉各部,按部署进入阵地。”
陆诚把搪瓷缸子放在窗台上,声音平静。
“五十二军必须在午夜前完成丰台正面的布防,轻重机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