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打完仗再说。”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两个人在给陆诚打掩护,也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场面话。但他更知道,他们说的都是实话。
汤恩伯确实磨蹭了两天,确实十几封电报不回。如果不是他亲自打电话骂了汤恩伯一顿,十三军现在可能还在固安。
“娘希匹。”
常凯申心里暗骂,陆诚那么老实忠厚的一个人怎么变成了这样。
一点都不像他哥。
他睁开眼,对钱大钧挥了挥手
“汤恩伯的事,到此为止。让他在南京好好休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门,不许见客,不许向前线发电报。至于陆仲明——等打完仗再说。”
与此同时,南京军事法庭。
副庭长王世杰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
王世杰是巴黎大学法学博士出身,曾任北大法律系教授,在政学系内部是仅次于王宠惠的法律权威。
他能坐上军事法庭副庭长的位置,除了自身的法学造诣,还有一层关系——他是熊式辉的挚友,而熊式辉除了政学系的元老外。
还是江西系的元老。
虽然历史上江西系非常松散,但那是因为刘志并不掌握实权。
现在陆诚、陆镇两兄弟的存在使得江西系不再只是个名头,而是实际的利益共同体。
而王世杰的任命背后就有陆镇的推手。
汤恩伯被押送回南京受审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一个下属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庭长,出大事了,前线十三军军长汤恩伯的被抓了,您看怎么处理?”
南京政府的军事法庭刚刚设立不久,拿下这样级别的要员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王世杰拿起简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翻到第一页重新看了一遍。
他放下简报,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了揉眉心。
过了大概一根烟的工夫,他睁开眼,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汤恩伯是中央军军长,黄埔教官出身,延误军机、不回电令。这是要犯,必须严肃对待。人到了之后直接关进大牢。同时向前方发函索要证据——催促电报的底稿、行军路线的记录、各部因他延误而遭受的伤亡数字。所有证据到齐之后,依法审理。”
下属愣了一下,赶紧点头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王世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窗外南京的夜色中。
他和汤恩伯没有私仇,和陆诚也没有私交。
但他知道自己这个副庭长的位置是怎么来的——熊式辉向常凯申推荐了他,熊式辉和陆镇是利益共同体,陆镇是陆诚的大哥。
这些人情关系不需要明说,但到了该还的时候,谁都得还。
陆镇推荐他当这个副庭长,不是白推荐的。
两天后,南京火车站。
汤恩伯被押下闷罐车厢时,两条腿已经麻得站不稳了。两个宪兵架着他的胳膊,连拖带拽地把他弄下车门。
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夜色中亮着,几只飞蛾绕着灯罩扑腾,影子在地上晃来晃去。
一辆车停在月台尽头,车门敞开着,引擎已经发动了。
汤恩伯被塞进车时还在盘算——校长不会真把他怎么样。
他在固安磨蹭了两天是不对,但他又没投敌叛国。大不了被骂一顿,然后软禁一段时间,等华北打完仗再放出来。
名声肯定要丢,但命保得住,将来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陆诚那小子再狠,总不能跑到南京来再拿枪指着他。
但是车没有直接开往软禁他的公馆。
而是走的比较荒凉的道路。
汤恩伯看着不对,怎么要往郊外去了。
陆诚不会势力大到这种程度了吧。
真要把自己毙了?
汤恩伯开始挣扎,他要逃出去。
宪兵见他要逃,急忙把他按住然后立刻向上汇报。
常国涛见了宪兵的报告,嘿嘿一笑。
司令心够黑的啊。这种套都下。
远在丰台的陆诚连打了几个喷嚏。
常国涛向常凯申汇报汤恩伯企图跳车逃跑的消息后。
常凯申冷笑一声。
大手一挥下令将汤恩伯关进军事法庭的大牢里。
南京郊外,军事法庭关押处。
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锁舌咔嚓一声卡进了锁孔。
走廊里很暗,只有墙壁上每隔几步一盏的昏黄灯泡照着脚下的水泥地面。两个宪兵架着他走过长长的走廊,军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空荡荡的回声。牢房的门一扇一扇地往后退,有的里面躺着人,有的空着,铁栏杆上锈迹斑斑。
汤恩伯被推进最里面的一间牢房,身后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门锁转动了两圈,锁芯咔嗒一声弹死。
汤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