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军精锐他敢这么干!怪不得自称胡宗南是学生翘楚、自己是教官翘楚,这两个抱着自己部队的架势如出一辙。”
陆诚拿起电话,要通了汤恩伯的指挥部。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汤恩伯的声音依旧洪亮,但语气里带着一丝明显的不耐烦:“十三军,我是汤恩伯,不是告诉你们了嘛,我部已经在加急赶路了。”
“汤军长,坂垣今天拂晓发动总攻。第五师团在东北方向,第六师团在正面,第二十师团在右翼。孙永胜的旅顶在最前面,关麟徵和冯治安也在打。你的十三军现在在哪里?”
陆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以华北前敌总指挥的身份,请你速率十三军向通县东北方向靠拢,从侧翼威胁第五师团。孙永胜的压力太大,需要你分担。”
汤恩伯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
“陆总指挥,原来是您亲自打的电话啊,我知道您很着急,但是我的十三军连日强行军,部队极度疲惫,需要时间休整。贸然投入战斗,恐怕发挥不出战斗力。等部队休整完毕,我自然会向通县方向靠拢。”
“汤军长,等你休整完毕,孙永胜的旅可能已经打光了。日军第五师团今天投入了全部主力。如果孙永胜顶不住,东北方向被突破,通县和北平之间的联系就会被切断。这个责任,是你担还是我担?”
“十三军会尽快出发。但是—”
“没有但是—如果后天你不能抵达预定位置,军法处置。
电话挂断。
陆诚把话筒放在座机上,沉默了片刻,然后对邓超说:
“从现在起,每隔一个时辰给十三军发一次电报,通报通县战况,催促十三军向通县东北方向前进。电报上注明这是前敌总指挥的命令。每个时辰发一次,不许间断。”
“司令,汤恩伯会不会——”
“他会不会来是他的事。我下不下命令是我的事。”
陆诚转过身来
“另外,给我接保定。要卫立煌总司令。”
电台接通保定第十四集团军司令部时,卫立煌正在看地图。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仲明,保定这边我都听说了。坂垣发动总攻了?”
“卫总司令,坂垣今天拂晓开始总攻。第五师团在东北方向猛攻孙永胜旅,孙永胜手里只有他的旅和两个打残的西北军师作为填线部队,压力极大。您的第八十三师和第八十五师已经抵达,我想请您命令这两个师即刻东进,接替孙永胜旅的防御阵地,让孙永胜旅撤下来休整。”
陆诚的声音很诚
“我知道您还没到北平,按照南京的命令前敌总指挥是您,我只是副总指挥。但现在军情紧急,我以现在的华北前线指挥官的身份请求您——不是命令,是请求。孙永胜的部队从七月打到八月,几乎没歇过。再打下去,这个旅就要被打残了。”
卫立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短的一瞬,然后开口了:
“仲明,你说得对,军情紧急。第八十三师和第八十五师即刻北上,接替孙永胜旅的防御阵地。我会尽快赶到北平,在这之前,通县那边的仗你先顶着。汤恩伯那边,我会跟程长官一起催他。”
“谢卫总司令。”
“不必谢。你我都是军人,打鬼子是本分。等这仗打完,我再找你喝一杯。”
卫立煌挂断了电话。
陆诚放下话筒,对邓超说:“记下来。第十四集团军第八十三师、第八十五师已奉命北上,接替孙永胜旅防区。把这个消息通报给孙永胜——告诉他,援军正在路上,撑住。”
拂晓,日军航空兵的第一波轰炸开始了。
数十架轰炸机从天津东局子机场起飞,编队飞向通县上空。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晨雾被螺旋桨搅碎成白色的涡流。第一波炸弹落在通县外围的阵地上,爆炸的火光在晨雾中连成了一片火海。
冲击波裹着碎石和泥土冲上半空,又像雨点一样砸下来。整个通县外围像是被人从头到尾犁了一遍,街道变成了坑道,房屋变成了废墟。
一棵老槐树被炸弹拦腰炸断,树冠倒在瓦砾堆里,还在燃烧。
第六师团的步兵从正面压了上来。
谷寿夫把第十一旅团放在主攻方向,步兵在坦克掩护下稳步推进。八九式坦克的履带碾过废墟上的碎砖,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关麟徵站在正面阵地的指挥所里,透过观察口看着外面逼近的日军散兵线,对参谋长说了句:“传令各团,准备接敌。”
二十五师的阵地上,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捷克式轻机枪的射击声密集得像撕布。
迫击炮手们在废墟后面架起了迫击炮,对着坦克后面的日军步兵打出了一排急速射。
关麟徵的打法依旧硬朗——他不喜欢节节后撤,他喜欢在阵地上和日本人硬碰硬。日军每次冲上来,二十五师的步兵就在机枪掩护下从侧翼反冲击,把日军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