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麟徵站在前沿指挥所里,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重新集结的日军步兵。他的部队已经打退了日军两次进攻,阵地前横七竖八地倒着日军士兵的尸体。
“师长,日军炮火太猛,北侧三团阵地被炸塌了一段!”
“让预备队顶上去。缺口不能留,拿人填也得给我填住。”关麟徵放下望远镜,语气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掏出来的铁块。
预备队上去了。二十五师的士兵们虽然装备不如日军,但关麟徵在古北口跟日本人打过,对日军的战术有深刻理解。
他不像其他中国军队那样被动挨打,而是在局部不断发起短促反击,打乱日军的进攻节奏。日军每次冲上来,二十五师的步兵就在机枪和迫击炮掩护下从侧翼反冲击,把日军压回去。虽然伤亡也在不断攀升,但日军的进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住了。
一个迫击炮班长对着日军步兵的方向咬着牙自言自语:
“这是替古北口的弟兄们打的。这是替喜峰口的弟兄们打的。”
城中部,丁立群的北伐第一团正承受着整个天津战场上最复杂的局面。
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和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的一个联队已经突入城中部的工业区,与北伐第一团在厂房和仓库之间展开了逐屋逐巷的拉锯战。
日军的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沿着街道推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丁立群的机枪手们在厂房楼顶和街口构筑了交叉火力网,炮弹把厂房一栋一栋地炸塌,但每次步兵冲上去,废墟后面就喷出新的火舌来。
与此同时,驻屯军残部正从日租界向东突击。
丁立群必须在正面抗击的同时,分兵堵截这支正在往城东猛冲的敌军。
他在电话里对各营营长下了死命令:“一营、二营、三营、四营正面顶住混成旅团,不许后退一步。五六两个营跟我去截驻屯军——他们想从后面捅三十八师的刀子,不能让他们过去!”
驻屯军残部沿着海河河岸向东猛插,前锋已经逼近三十八师的后方。
丁立群带着三营在废墟中快速穿插,抢在驻屯军之前卡住了通往城东的两个街口。战斗在狭窄的街道上展开,双方在断壁残垣之间近距离交火,手榴弹在相距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互相投掷。
一个连长在带领部队冲锋时中弹倒地,副连长接过指挥继续往前推。
丁立群亲自站在街口的机枪阵地旁边,指着前方正在逼近的日军对机枪手吼道:“看见那些鬼子没有?他们要去捅三十八师的背后!给我往死里打!”
但是通县方向,日军的进攻从上午开始。
香月清司留了一手——他让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配合被孙永胜打残后重新收拢的三十九旅团残部,向通县外围阵地发动猛攻。
三十九旅团虽然在前几天的伏击中被重创,但仍有约三千余人的战斗力,配合独立混成第十一旅团的一个联队,总兵力仍不容小觑。
第三十九师、八十四师、二十一师的阵地同时遭到日军冲击。
这三个师装备本就差,冯治安师虽然好些但是必须要防止三个师的防线在被日军的猛攻下崩溃。
所以不能轻动。
虽然现在还能守住,但已经被牢牢钉在通县,抽不出任何兵力去支援天津。
丰台指挥部,陆诚站在地图前,面前摊着各方传来的战报。
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通讯兵跑来跑去递送电文。
天津城东的防线被撕开了缺口,通县方向的三个师被钉住了,关麟徵的二十五师已经在城北和日军交火多时,孙永胜旅刚刚抵达城西,丁立群在城中部两面作战。
他把战报依次看完,拿起铅笔在天津城东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又加了一句标注:三十八师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
“程长官呢?”陆诚头也不抬地问。
“程长官已于今晨进入北平,正式就任华北军政长官。现在北平城里主持后方动员和补给调度。”邓超答道。
陆诚点了点头。程前去北平是正确的——丰台虽然靠南但是是铁路线交汇处适合建立前线指挥部,但北平更有政治意义,军政长官必须坐镇北平,统筹全局。
而他现在要做的,是把眼前的仗打完。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孙永胜。
“永胜,天津快守不住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司令,您下令吧。”
“张自忠的三十八师快打光了。通县的三个师被钉住了,只有郑大章的骑兵能赶到天津,但骑兵下了马当步兵用,火力撑不住。关麟徵的二十五师在城北已经和日军交火多时,但二十五师装备再好也打不过第四十旅团——我再说一遍,关麟徵的装备在日军面前不算什么,第四十旅团是完整的常设师团野战旅团,火力、兵力、空中支援全面占优。二十五师填进去只是拖延时间,不是改变结局。”
“你要我做什么?”
“把你手里所有的重炮全部交给丁立群。丁立群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