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得及调动城内预备队,快到他还没来得及命令飞机起飞支援,城北就已经成了这个局面。
距城北的汇报,中国军队至少投入近两万人,炮火猛烈,装备也好。
这样仅有四千人的城北驻军根本撑不住。
他转过身对着参谋长桥本群吼道:“二十师团还要多久?”
“前锋已过唐山,三十九旅团正在加速前进!”
“告诉高木义人,到了之后立刻投入战斗!不惜一切代价从背后给我打!”
香月一拳砸在桌上。他随即又抓起电话,要通了密云方向的独立混成第一旅团指挥部。
“密云方向,立刻发动总攻!不要等,用全部兵力压上去!陆诚把主力都调去天津了,北平北面必然是空的——你们给我往死里打,逼他把天津的部队调回来!”
桥本群在旁边低声提醒:
“司令官阁下,密云方向的中国守军是八十七师和赵登余的一三二师,火力不弱——”
“就是因为火力不弱,所以之前才打不动。”
香月清司打断他。
“现在天津告急,陆诚必然已经是从密云抽兵。密云的防线出现松动。命令混成第一旅团和第十一旅团,不计伤亡,全力进攻!这样陆诚必然会将他的部队收缩。天津的兵也不敢继续纠缠。”
密云以南,八十七师防区。
日军的进攻在凌晨时分达到了顶峰。独立混成第一旅团集中了两个联队的兵力,在坦克和重炮的掩护下向八十七师正面阵地发动了猛烈进攻。
炮弹落在阵地上炸起的烟尘遮天蔽日,坦克的发动机声和爆炸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步兵们在炮火掩护下沿着公路两侧向前推进,日军的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敬久站在指挥所的观察口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日军的进攻烈度明显提升了——之前是试探性的,现在是不计伤亡的猛攻。几个前沿阵地同时告急,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
“北侧阵地遭到日军坦克攻击,反坦克武器不够,请求炮火支援!”
“西侧阵地打退日军两次冲锋,伤亡过半,预备队已经顶上去了!”
八十七师的士兵们在阵地上拼死抵抗。机枪手趴在战壕沿上疯狂扫射,弹壳在脚边堆成了小山,枪管打红了换一支接着打。
一个年轻机枪手肩部中弹,副射手一把推开他接过机枪继续射击,刚打了几个点射就中弹倒下,第三名机枪手又冲了上来。
日军步兵冲到离阵地不到五十米时被密集的手榴弹炸了回去,但炮火随即又覆盖了这片战壕。
一个班长被弹片击中颈部,他用最后的力气把手榴弹箱推到战壕沿上,对旁边的士兵喊了声“扔”,便再没了声息。
迫击炮手和日军坦克炮火对射,一门迫击炮的炮管都打变形了,炮手们直接抄起步枪跳出战壕和冲到跟前的日军拼刺刀,打退了日军后从尸体堆里拖回战友的尸体。
军装上全是血和泥土,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王敬久把战况汇总后通过电台向丰台发去急电:
“司令,日军在密云方向发动总攻,攻势极其猛烈。独立混成第一旅团和第十一旅团同时压上,投入了坦克和重炮。我部多个前沿阵地压力极大。请求支援。”
陆诚接到电报时,正在丰台指挥部的作战地图前。
他把王敬久的电报看了两遍,又把地图上密云和天津两个方向的标线重新审视了一遍,然后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密云方向慢慢移到天津方向,在脑中复盘了整个战局的兵力配置。
“香月这是在围魏救赵。”
陆诚放下电报。
“他在天津被打了,援军还没到位,只能让密云方向猛攻,逼我从天津抽兵回防。”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
“给王敬久回电。没有援军,密云方向继续固守,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告诉他 天津方向正在进行关键作战,对后续局势有力,可以减轻他的后续压力,让他给我挺住援军。”
“是。”
陆诚又拿起另一份电文,那是孙永胜刚刚发来的。
他看完之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永胜已经撤出去了。天津外围打得很好,日军突然反扑,估计是援军快要到了,告诉永胜,密云方向正在承受压力,他那边打得越快,密云的压力就越小。”
他站在地图前,手指从密云方向慢慢移到天津以东的位置,在脑中快速推演着孙永胜设伏的时间节点和密云防线能够支撑的时间窗口。
这是一场赌局——赌孙永胜能在密云防线被突破之前把三十九旅团打残,赌香月在天津的困境比密云方向的压力来得更快。
他知道密云的八十七师和赵登余的一三二师正在承受巨大的压力。
但正如他的判断——香月越急,越说明天津方向的敌军撑不住了。
王敬久接到回电后,把电报看了一遍,然后对身后的参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