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的日军据点。
“宋喆元信得越真,日本人越以为我们在等谈判。他们不急,我们就多一天时间。”
他让赵登余凑近些,拿铅笔在通县、天津、廊坊、唐山几个点上画了圈。
根据情报,日军中国驻屯军的兵力散布在北宁铁路沿线上:天津司令部及直属部队约一千七百人,外加炮兵联队和战车队;
北平方面驻屯步兵旅团司令部及第一联队主力分驻丰台和通县,丰台那个点已经被丁立群端掉了,通县还有约八百五十人;
唐山、塘沽、秦皇岛、山海关沿线每个点驻扎几十到几百人不等,总数不到六千。
增援的关东军独立混成第一和第十一旅团分别在密云和高丽营,第二十师团主力还在天津外围集结,这三支部队合在一起才撑得起总攻,但眼下还没集结完毕。
“香月清司手上就这么点牌,”陆诚的铅笔尖点在天津司令部的标记上。
“他想等关东军的援兵全部到位再动手,所以才要跟宋喆元谈。宋喆元谈得越高兴,香月越不急着打。这个窗口,就这几天。”
“赵师长,我必须要说,日后北平要是建抗战博物馆,咱们这位宋军长绝对是可以进博物馆的蠢货。”
赵登余只能尴尬笑笑,毕竟是自己的老长官。
陆诚站起身,对邓超说:“把孙永胜和王敬久叫来。”
下午,作战会议在指挥所里开。方桌上铺着北平周边的大比例尺军用地图,红蓝铅笔的标线画得密密麻麻。
孙永胜先到,然后是王敬久。陆诚没让坐,直接把人领到桌子前,拿起铅笔往天津方向一戳。
“香月清司现在以为我们在等和谈,他的兵分得比摊煎饼还散。丰台已经拿下了,通县的一千百来号是第一联队的残兵,天津司令部有一千七百人但分散在兵营、飞机场和火车站。廊坊、唐山、山海关这些点每个地方只有近千号人。他的主力援军还在密云和高丽营。”
陆诚的铅笔在通县和天津之间画了一道线:“我的计划分两步。永胜,你的机械化步兵旅炮多,先在天津外围打一轮炮,往死里轰,让香月以为我要打他的司令部。你这一打,香月必然把注意力全转向天津方向,通县的守军也会分心——他们以为我们要打天津,自己这边反而安全了。”
“等通县守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天津方向,王师长,你八十七师从正面压通县。通县守军到时候首鼠两端,不知道是该守城还是该去救天津,这就是你们的窗口。我把孙旅的一部分炮兵配属给你们,炮火准备集中打日军的指挥所和机枪阵地,步兵跟进要快。”
“同时,”他铅笔一转,在通县后方画了个圈
“永胜,你的机械化步兵团在天津外围打完炮之后不要恋战,立刻掉头往东,从通县后面捅进去。正面是八十七师的牵制,后方是你这个机动兵团的穿插——通县守军腹背受敌,支撑不了多久。”
“都明白了?”
“明白。”两人同时答道。
陆诚把铅笔往桌上一丢,往后靠在椅背上。他的目光在孙永胜脸上停了一瞬,忽然换了个语气:
“丑话说在前头。永胜,上次演习你那旅穿插可是够慢的,德式卡车在你手里跑得跟牛车似的。这次掉头要快,从天津外围到通县后方,时间窗口就那几个钟头——打早了通县守军还没分心,打晚了香月就反应过来了。你要是慢一步,这仗就打成夹生饭。再慢,我就把你的旅调去给丁立群挖战壕。”
孙永胜面不改色,站得笔挺:
“司令,上次演习是您亲自督战,我紧张。”
“你紧张个屁,跟我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紧张过。”
“这不是插科打诨的时候,这群鬼子咱们必须拿下,别忘了咱们在济南城的弟兄。”
王敬久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诚的目光扫过他——这位八十七师师长是常凯申的嫡系,黄埔一期出身,陆诚对他算不上信任,但眼下八十七师是他手里能用的主力步兵师,要用就得用到位。
他没有敲打王敬久,只是对两人一起说了句:“行了。谁先动手?”
孙永胜说道:“我先。我的旅机动快,炮兵到位就能开火。”
王敬久接着说:“等孙旅长的消息,我正面压上,通县的日军必定应战。”
陆诚拿起铅笔在通县的位置画了个圈:
“香月清司这会儿大概还在盘算什么时候偷袭咱们。他不是爱等援兵吗?”
陆诚把铅笔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那就让他等着,炮响了再通知他。”
七月十五日,凌晨。
济南机场,十二架霍克-III型战斗机在黎明第一道光线中从跑道尽头腾空而起,发动机轰鸣声撕破清晨的寂静。
高志航的第四大队昨夜从周家口起飞,秘密转场至济南,地勤连夜做完最后检修。
从丰台连夜返回天津,孙永胜的机械化步兵旅已完成战斗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