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起了烟雾,在晨曦中看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回到房间里,拿起电话,打给华清池的侍从室。电话那头是忙音。他又打给西安绥靖公署,忙音。打给城内的宪兵司令部,还是忙音。
“通讯被切断了。”陆诚放下电话,声音冷得像骊山上的石头。他站在房间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目光锐利如刀,“孝宗兄,传我的命令:全团紧急集合,装甲车辆发动,步兵登车,弹药上膛。十五分钟之内,必须出发。”
“司令,还没有搞清楚——”
“这是兵谏。叛军。”陆诚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东北军和十七路军反了。”
常国涛的脸色变了。他知道陆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十五分钟后,东门外响起了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M35钢盔的帽檐下,一张张年轻的面孔紧绷着。陆诚站在最前面那辆指挥坦克的炮塔上,冷风把他的军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了一眼东方的天空,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骊山上的晨雾正在散去。华清池方向的枪声还在继续,但已经不如刚才密集了。他握紧了炮塔上的扶手,对着全团下令:“出发。目标华清池。”
坦克团沿着通往临潼的公路推进,前卫排的摩托车侦察兵报告说,前方的公路岔路口发现路障,路障后面有十七路军的部队在布防。
陆诚没有下令减速。“撞开路障,直接冲过去。”路障在坦克的碾压下碎成了木屑。十七路军的士兵显然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强硬,他们对着坦克开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连个凹痕都没留下。
几个士兵试图扛着炸药包冲上来,被随行的步兵用机枪压制在路边。随后,一阵密集的炮火落在公路两侧,炸起的冻土和碎石劈头盖脸地砸在十七路军的阵地上,瞬间撕开了一道裂口。
陆诚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车长说了句:“命令前面的坦克二连,不要停车。用并列机枪压制路边的火力点,直接往华清池方向穿插。”
坦克的发动机咆哮着,履带碾过冻硬的土地,留下两排深深的印痕。
华清池大门外的战斗已经接近尾声。常凯申的卫队在兵力悬殊的情况下抵抗了将近两个小时,伤亡殆尽。
大门被炸开了一个缺口,东北军的士兵蜂拥而入,开始在各个房间里搜查。陈诚、卫立惶、蒋鼎问等随行将领先后在各自的房间里被搜出扣押。有人试图反抗,被东北军士兵用枪托砸倒在地。
陆诚的坦克团在华清池大门外被东北军的机枪阵地挡住了去路。十几挺轻重机枪架在临时堆起的沙袋后面,组成了一道火力墙。
华清池前面的公路两侧是陡坡,坦克无法绕行。步兵强攻伤亡太大,而一旦展开强攻,里面那些被扣押的人质会不会成为第一批牺牲品,谁也不敢保证。
常国涛蹲在一辆坦克后面,咬着牙骂了一句脏话。他转过身对陆诚喊道:“司令,强攻伤亡太大,而且要是他们撕票——”
陆诚站在坦克后面,脸色铁青。他当然知道强攻的后果——常凯申、陈诚、卫立惶都在里面,一旦对方撕票,这个历史责任谁也担不起。
但如果不打进去,局面就会被张学良和杨虎城完全掌控。
就在这时候,东北军的机枪火力忽然减弱了几分。一个东北军的军官从沙袋后面走出来,举着双手走向坦克团的阵地,在枪口前站定,大声喊道:“陆长官!张副司令有令,我军意在促请委座停止内战一致抗日,绝无伤害之意。张副司令请陆长官到城内面谈,共商抗日大计。贵部若再向前一步,恐怕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常国涛看向陆诚。陆诚冷冷地看了那名军官一眼,没有回答,而是转身走到指挥坦克旁边,拿起车上的野战电话,接通了后方指挥部:“给我接重庆。”
电话接通之后,他只说了几句话。挂断之后,他没有放下话筒,又给常国涛下了一道命令:
“从现在起,坦克团全线后撤五百米,就地设防,但不得发动攻击。天上的侦察机不间断巡逻,有任何异常立刻向我报告。”
“还有,给我轰上两炮,让校长知道,咱们来了!”
坦克的炮弹砸在东北军的阵地里。
里面的张学良被吓了一跳,他知道陆诚要是真带着坦克团不顾一切打进来,自己肯定没命。
被押的常凯申听到这一动静。
对着身旁的陈诚大喊
“仲明,是仲明来了,他张学良不敢拿咱们怎么样了!”
局势在四十八小时内急剧变化。南京方面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快。
何应青紧急召集军政会议,力主对西安动武,亲率中央军主力西进讨伐。南京城里主张武力解决的强硬派占了上风,轰炸西安的作战计划已经摆上了案头。
宋美龄奔走斡旋,力阻武力解决,坚持要亲自去西安面见张学良。
全世界都在等陆诚的动静。
重庆公署的部队已经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
宋希廉的21军连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