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认为就已经是党国对他的重用了。”
常凯申心里暗自点头,陆诚这话政治水平很高嘛。
“你的意思,重庆另立公署?”
陆诚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把话说完了便停住了,他知道自己的嘴已经关了,但种子已经递过去了。
常凯申会不会把那粒种子从心里清除出去,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常凯申至少会把它种下去,等它自己发芽或者烂在土里。
“全凭校长做主。”
常凯申想了一会,叹了口气。
“一切以剿左派为重。其他事,以后再说。”
陆诚站起来,立正,敬礼。他的腰弯得恰到好处,比平时低了一点,但不会让人觉得低。
“校长,学生去了。”
常凯申摆了摆手,没有抬头。
陆诚转身走出书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蒋副官站在走廊里,看见他出来,朝他点了点头。
陆诚没说话,走了出去。
邓超在车里等着。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开出官邸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拉着窗帘,看不见里面。
“司令,回旅店?”
“先去军需处。看看王刀那边办得怎么样了。”
军需处门口,王刀从台阶上站起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德式皮靴的脚感不错。
王刀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穿上这么好的军装。
这在全南京乃至全国都是独一份。这套可比教导总队的好。
钱处长亲自出来接的,笑呵呵地把王刀领进去。
“王团长,这批油可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陆司令一张口,我半个仓库都搬空了。”
“钱处长,陆司令说了,这批油到了重庆,用不完还给您。”
钱处长摆了摆手,笑得更开了。
这都客套话,怎么可能还呢。
他知道用不完不会还,还也不会还到他的仓库里,还到他的面子账户上,比还到仓库里值钱。王刀把油料调拨单折好放进口袋。
陆诚到的时候,王刀正站在卡车旁边清点油桶。他的手指从桶身上划过去,数一个,划一下。陆诚没叫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等他把最后一桶数完才走过去。
“司令,油够了。”
“嗯,你先去车站,我们明天出发,你去调配好,今天晚上给兄弟们多弄些好菜。”
王刀领命去完成陆诚的布置。
陆诚从军需处出来,回了旅店。
他让邓超把车停在旅店门口,然后离开,自己走进去。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帽子,出了门。
邓超还在几条街外的等着,看见陆诚来了,把烟掐了。
“司令,去哪儿?”
“我哥那儿。走小路。”
邓超没问为什么,发动了车。
车在小巷里绕了几个弯,从后街穿过去,停在陆镇家后门。
陆诚下车,敲了三下,停一下,又敲了两下。门开了,是陆镇自己开的。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台灯。
陆镇把窗帘拉上,转过身,看着陆诚。兄弟两个人在灯光下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杯还没有泡开的茶,茶叶还是干的,一片一片浮在水面上。
陆诚坐下。陆镇在他对面坐下,把茶壶推到一边,没有给他倒水。
“总司令见你了?”
“见了。”
“怎么说?”
“让我去站场子。”
“你什么打算?”
陆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敲了一下。
“不打算打。人过去了,摆在那里就行。左派的人,我不会碰。”
“真到了要你上的时候,总司令那里怎么交代?”
“随机应变,最好事务缠身去不了前线。”
陆镇皱了皱眉。眉心那几道竖纹在灯光下陷得更深了,像刀刻的。他看了陆诚一眼,目光里不是疑问,是担忧。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左派是这个态度的?”
沉默了片刻。
“哥,”陆诚把桌沿上那根掉下来的火柴棍捡起来,放在桌上,用手掌按住。
“我的主义,更偏向他们那边。”
陆镇的手停在桌面上。他看着陆诚,陆诚也看着他。台灯的光照在两个人脸上,陆镇的脸在暗处,陆诚的脸在光里,但两个人脸上的表情不一样。
“你说什么?”
“我说,如果不是一些原因,我已经投了左派了。”
陆镇把手从桌面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就这样直视着陆镇。
“你是因为我?”
陆镇想了想,是他推荐陆诚进的黄埔,要是他投了左派,现在自己肯定占不到这个位置上。
所以他以为陆诚是因为他才不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