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听筒线从话机里拔了出来,呲呲啦啦一阵响。
参谋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胡宗南把桌上那份还没批回来的报告拿起来看了一遍,撕了。
陆诚从总司令官邸出来的时候在门口台阶上点了一支烟。
桂永清站在他旁边。
“你答应过我的,第三批坦克分我一半。”
“忘不了。”陆诚把烟灰弹掉/
“胡宗南那边,你准备怎么交代?”
“交代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桂永清把手插进裤袋里。他从口袋里摸出那支没点的烟,叼在嘴上。
陆诚把打火机递过去。桂永清接过来点着了火,把打火机还给陆诚。
两个人站在台阶上抽完了那支烟,谁都没有说话。
台阶下面沈全还在等着,等两人抽完了烟。
沈全迎上来。
“陆将军,后续的事——”
“后续的事,你找周明远。句容那边的物资接收,他来管。”
沈全点了点头,快步走了。
陆诚和桂永清并肩往院子外面走。桂永清的步子大,陆诚的步子也不小。
两个人谁都没让谁,谁也没追上谁。走到车旁边,桂永清拉开车门。
“月底送留学生去德国,你去不去?”
“去。”
“听说名单里有你的人?”
“赵德明,他是我的人,一路跟我过来的,要说谁有灵性,我手下数他行”
桂永清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了碾。
“邱清泉也在名单里。我看好的人。”
陆诚站在车旁边,拉着车门没有进去。
“邱清泉?二期那个?”
“就是他。我先说好,到时候要挑人,你别把他给我拐走了。”桂永清没等陆诚接话,低头钻进车里。车门关上,发动机还没响透,排气筒喷出一股浅蓝色的烟。他的车先走了。
“嘿,这一个比一个傲,他一个二期的肯定不跟我啊。”
陆诚回到住处的时候,林婉清正在院子里收衣服。她踮着脚尖,把竹竿上的被单扯下来,被单太大,她抱了个满怀,整个人都快被埋进去了。陆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她没发现他。
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把被单接过来。林婉清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
“不是说不回来吃晚饭吗?”
“谈完了。早点回来。”
林婉清没再问。她把被单搭在陆诚胳膊上,转身去收另一件。陆诚抱着那床被单站在院子里,看着她把竹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脚边的竹篮里。
她叠衣服的时候很仔细,衣角抻平,领口翻正,扣子扣好,动作不快不慢,像是在做一件重要的事。
“看什么?”林婉清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她把竹篮提起来,从他身边走过。她把竹篮放在台阶上,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
陆诚就这么抱着被单站在院子里。
这才是家的感觉。
晚上陆诚强硬的把林婉清抱到床上。
林婉清脸红着要挣开。
却被陆诚抱的死死的。
“你这家伙。”
陆诚嘿嘿一笑。
“我这是为了完成爹抱孙子的愿望。”
说罢吻上了林婉清的唇。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上午,留学生出发前的见面会安排在礼堂里。
陆诚和桂永清坐在主席台上,台下坐着一排年轻的军官。
赵德明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眼镜擦了又擦,镜片锃亮,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反复按压着膝盖上的笔记本,把笔记本的封面按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邱清泉坐在他右边,翘着腿,手里夹着烟。
桂永清在台上看了他一眼,他把烟掐了,坐直了身体。
桂永清先讲话。他讲了德国坦克兵的训练制度、德国军校的课程设置、留学生需要注意的纪律。他讲完了,轮到陆诚。
陆诚站起来,没有拿稿子。
“坦克只有中央突击集群有。你们学完了,回来找我。别的地方没有坦克给你们开。你们在德国学的那些东西,在别的地方也用不上。”
陆诚这一说话。
桂永清觉得坏了。这小子要抢人。
果然陆诚的话一出,桂永清看了一眼人群,邱清泉把翘着的腿放下了,很明显这是被吸引了。
陆诚没有再说别的,坐下了。
桂永清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陆诚没躲。
散会后,陆诚站在礼堂门口抽烟。邱清泉第一个走出来,他从陆诚面前经过,停下来敬了个礼。
“陆司令。听说过您。回来之后希望有幸能在您的麾下任职。”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