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正好明天回来,我就先去了趟姑姑家。”
第二天陆诚没课,带林婉清出去逛。柏林的秋天凉飕飕的,阳光薄薄地铺在街道上,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老房子上,像是给整条街镀了一层淡淡的银。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婉清没再问。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围巾在风里轻轻飘。拐过两条街,路过一排光秃秃的栗子树,到了一家商店门口,橱窗里摆着一排排银器精致漂亮,灯光照着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卖什么的?”
陆诚推开门。“德国的银器,做工好,样子也好看。你不是喜欢这些吗?”
林婉清走进去,眼睛亮了。她一个个看过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嘴里不停地说好看。林婉清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最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不买?”
“看看就行,又带不回去。”
陆诚没说什么。他走到柜台,把那套餐具买了,包好了装进袋子里。林婉清愣了一下。“你干嘛?”陆诚把袋子递给她。“带回去。等你回国的时候,托运就行。”林婉清看着那个袋子,又看了看陆诚,抿着嘴没说话。两个人出了店门,风一吹她的围巾又飘起来了,陆诚伸手按住了。“下一站,带你去吃好吃的。”
他们穿过两条街,拐进一家面包店。橱窗里摆着各种面包和蛋糕,黄澄澄的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林婉清隔着玻璃往里看。
“这是你说的最好吃的面包?”
陆诚推门进去,点了一份牛角包、一杯热巧克力。
林婉清咬了一口牛角包,酥皮碎屑掉了一身,她一边吃一边说:“好吃,怪不得你老惦记着。”陆诚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她嘴角沾着酥皮碎屑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伸手帮她擦掉。
林婉清瞪了他一眼,但没躲开。
从面包店出来陆诚又带她去了一家卖文具的小店,林婉清挑了几支钢笔,说使馆里写字用。他给她买了一支派克,银色的笔身。
她拿着笔在手里端详,说太贵了。陆诚说钱是花的,花完了再挣,以后你在使馆写文件用这支笔,写出来的字肯定好看,而且这段时间他从一些德国商人那里没少赚差价。林婉清笑了。
“胡说八道。”
但她把笔收进了包里,没有再说贵的事。
两个人走到柏林大教堂前面的广场上。鸽子一群一群地落在地上,有人走过去就扑棱棱飞起来,在天空中散成一片灰白色的云。
林婉清看着那些鸽子,忽然问了一句:“你在军校,有没有想过要放弃?”
陆诚看着她,想了很久。“没有。”
“我一定要学成回国,去打造我们的军队。”
逛了一整天,两个人都有点累了,坐在街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你以后想做什么?”林婉清问。
“带兵。打日本人。东北咱们得拿回来”陆诚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什么慷慨激昂。林婉清没有追问,她低下头摆弄了一会儿围巾的流苏,又抬起头,看着远处的教堂尖顶。
“你变了好多。”
陆诚看着她。“哪里变了?”
“说不上来。”林婉清想了想。
“以前你也会说这些话,但听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现在不一样,现在你好像真的急了。”
陆诚点了点头。风把她的围巾吹起来,他伸手按住了。
“我送你回去。”
晚上陆诚请她出去吃饭。柏林街头的风有点凉,林婉清缩了缩脖子,他把她的大衣领子竖起来。两个人找了一家小餐馆,灯光昏暗,桌上铺着红白格子的桌布。
他吃德国菜已经习惯了,林婉清皱着眉头说太咸。“这里的菜像东北菜,但也不全是。”可她还是吃了不少,一边吃一边说国内的事。
“你走之后,南京变了很多。你哥升了官,你嫂子怀孕了,你爹从上海回南昌了。”林婉清说了很多。
陆诚就这么笑着看着她。“你咋知道我们家这么详细?”
林婉清红了脸。“我来之前,你哥哥和你嫂子来见过我。你哥说,这些话要我说给你听,你才听得进去。”她笑了笑。
陆诚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事爹同意了。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易北河边散步。河面上有船经过,灯光在水里碎成一片金色的波浪,一晃一晃的。
“在军校累不累?”林婉清问。
“还行。”
“你跟德国人处得好不好?”
“哈哈,你教的德语可是帮了大忙,我在德国可是认识了不少朋友。这可多亏了你,以后要是这些人用得上,你可是国家的大功臣。”
林婉清笑着捏了捏陆诚的腰间。一阵风刮过,林婉清的大衣领子又竖起来了,她按了按,没按住。陆诚伸手帮她把围巾缠紧,她的脸离他很近。看着他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