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消息在南京城里传得很快。各部队都要缩编,谁也不能例外。
陆诚坐在招待所里,手里拿着从军政厅送来的文件,看了一遍,放下。
编遣委员会有规定,编余军官由军政厅统一安排。这个规定他知道,但看了还是觉得不得劲。
邓超端了茶进来。“团长,有人要见您。”
“谁?”
“第一军的。说是一期的一个团长。”
陆诚放下茶杯。
“让他进来。”
一个高个子军官走进来,三十来岁,脸方,眉毛浓,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他见了陆诚,伸出了手。
陆诚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李团长,快坐。邓超上茶,什么风把您老兄吹来了。”
李团长坐下,接过邓超递来的茶,喝了一口。
“陆团长,编遣会议的事,你听说了?”
“听说了。”
“我们团也要缩编。一个团缩成一个营,多余的人,编余。”李团长放下茶杯。
“弟兄们跟了我几年,不舍得。你看你…”
陆诚看着他。“上面的命令,没办法。这事情不是别人能够决定的。老兄我无能为力。”
李团长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陆诚坐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里。
“邓超。”他喊了一声。
邓超从外面进来。“团长。”
“给明远发报,让他给我想个法子。把兄弟们给我安排好喽。”
邓超愣了一下。“是,团长。但是咱们这…”
“去我爹那个古董行,从那发,没人敢查我哥的爹。”
邓超应了一声,去陆家古董传达陆诚的命令。
陆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天快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昏黄昏黄的。
南京,军政厅。
顾祝同站在常凯申办公室门口,整理了一下军装。他刚从编遣会议上回来,会议开了三天,吵了三天。
冯玉祥的人拍桌子,阎锡山的人摔茶杯,李宗仁的人不说话。
何应青主持会议,喉咙都哑了。各部队都要缩编,谁都不想缩。但不想缩也得缩,这是常凯申的意思。他敲门进去。
常凯申正站在窗前,听见动静,转过身。
“墨三,坐。”
顾祝同坐下。常凯申也坐下。
“编遣会议的事,你都知道了。”常凯申说。
“各部队都要缩编。第一集团军缩成十三个师,冯玉祥的第二集团军缩成十二个师,阎锡山的第三集团军缩成八个师,李宗仁的第四集团军缩成六个师。”
顾祝同点了点头。
“总司令,第一集团军内部怎么编?”
“第一军、第九军、第三十二军,全部改编成师。”
常凯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各师的番号重新排,各团的番号也重新排。”
顾祝同看着他。
“总司令,北伐第一团怎么办?”
常凯申放下茶杯,这是个大问题。
“北伐第一团是中央军的标杆。”
顾祝同说。
“全军就这一个团叫北伐第一团。您亲自给的番号,亲自发的电报。现在要缩编,团缩成营,如果改成北伐第一营,朝令夕改,有损您的名望。”
常凯申靠在椅背上,他当然知道。北伐第一团是他亲自命名的,是他亲手树起来的标杆。
现在要缩编了,标杆不能倒,但其他部队都缩编,只有北伐第一团不缩,底下人怎么想?
冯玉祥会说中央军搞特殊,阎锡山会说常凯申任人唯亲,李宗仁会说中央集权。他想了一会儿,坐直了。
“把刘峙、陈果夫叫来。一起商量。”
刘峙来得最快。十分钟就到了。陈果夫来得慢一些,四个人坐定,常凯申把问题摆了出来。
“北伐第一团要缩编,但番号不能改。改了,不好交代。不改,其他部队有意见。你们说,怎么办?”
刘峙先开口。
“总司令,北伐第一团不能改。这个团是第一个进北京的,北伐的象征。改了,不好交代。”
刘峙自然要帮陆诚争取。比较怎么看这都是江西系的好苗子。
顾祝同点了点头。
“我赞成。番号不能改,但编制可以缩。团缩成营,但对外还是叫团。”
陈果夫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对外叫团,对内是营。其他部队问起来,就说北伐第一团是荣誉番号,不占编制。”
常凯申看着他们。“冯玉祥那边,怎么说?”
刘峙想了想。
“冯玉翔要的是地盘,不是番号。他不在乎你叫团还是叫营,他在乎的是他的部队能不能保住。稍微漏一点好处,他不会跟你计较北伐第一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