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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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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皇姑屯(2 / 3)
人恨他,但拿他没办法。现在,他败了,日本人要跟他算总账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窗外是华北平原,一望无际。他想起张学良在新乡发来的那封电报,建议议和,划区而治。他当时没听,现在?晚了。

    “大帅,您要不要吃点东西?”副官站在旁边。

    张作霖摇了摇头,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又闭上了眼睛。

    “没胃口,到了山海关再叫我。”

    火车到山海关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吴俊升在站台上等着,穿着一件旧军装,头上缠着绷带。他看见张作霖从车上下来,跑过来。

    “大帅,您来了。”

    张作霖看着他。“你头上怎么了?”

    “没事,碰了一下。”吴俊升笑了笑。“大帅,上车吧,我送您回奉天。”

    张作霖上了吴俊升的车。车子从山海关出发,沿着铁路往东走。张作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吴俊升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兴权啊,你说,咱们还能回来吗?”张作霖忽然问。

    吴俊升愣了一下。“大帅,您说什么?”

    “我说,咱们还能回来吗?”

    吴俊升想了想。“能。等南边自己打起来,咱们就回来。”

    张作霖没说话。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他知道,过了山海关,就回到关外了,属于他的龙兴之地。

    他想起自己从东北出来的时候,那是二十多年前。那时候,他三十岁,带着几百个人,从辽西打到奉天,从奉天扩到吉林,从吉林再扩到黑龙江。

    蒙东、辽宁、吉林、黑龙江。

    整个东北尽在他手,他生起了一股逐鹿天下的雄心。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怕。现在,他怕了。他怕的不是南军,是日本人。

    清晨,火车停了一下。张作霖从车上下来,透了透气。伸了伸腰解解乏,吴俊升陪着他,随后又上了火车,往奉天方向开。火车在山海关停了一阵,又开了。

    张作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车轮轧在铁轨上,咣当咣当的,一下一下的。

    “兴权。”张作霖忽然开口。

    吴俊升抬起头。“大帅,您没睡?”

    “睡不着。”张作霖睁开眼,看着车顶。车顶是木头的,雕着花,看不太清。“你说,退回关外,会不会闹起来?”

    吴俊升想了想。“不会。有您在,有辅忱在,有邻葛在。乱不了。”

    张作霖转过头,看着他。“辅忱和邻葛,不是一路人。”

    吴俊升没说话。

    “辅忱是老兄弟,跟我打了二十六年。他这个人,忠厚,实在,没有野心。但有时候太实在了,就容易被人欺负。”

    张作霖停了一下。“邻葛不一样。他有脑子,有本事,有野心。他用好了,是条胳膊;用不好,是条毒蛇。”

    吴俊升看着他。“大帅,您担心邻葛?”

    “邻葛在军中搞了一个小团体,叫什么‘杨派’。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吴俊升犹豫了一下。“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跟我说?”

    “大帅,邻葛办事得力,军中上下都服他。他搞小团体,也是为了奉系。”吴俊升说。“况且,他从来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

    张作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兴权,你这个人,就是太老实。老实人办老实事,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老实人被聪明人算计了,还不知道。”

    吴俊升没说话。

    “辅忱和邻葛之间,迟早要出问题。”张作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辅忱是老人,跟着我从八角台打出来的。邻葛是智囊,奉系的大事小事,都离不开他。两个人都是奉系的顶梁柱,谁倒了,奉系都要伤元气。”

    吴俊升点了点头。

    “你回去之后,先找辅忱,把我说的话告诉他。”

    张作霖睁开眼。“告诉他,我信他。”

    吴俊升应了一声。他感觉到眼前的七弟,东北的大帅没了心气。

    这么看他是准备让权了。

    “然后你找邻葛。”张作霖说。“告诉他,他的本事,我知道。他的功劳,我也知道。但奉系不是他一个人的奉系,东北也不是他一个人的东北。让他收收心,别搞那些小团体。六子不喜欢,我也不喜欢。”

    吴俊升看着他。“大帅,邻葛要是听不进去呢?”

    “听不进去,就告诉他,这是我说的。他要是还不听——”张作霖停了一下。“那就让他来找我。”

    吴俊升点了点头。“大帅放心,我回去之后,先找辅忱,再找邻葛。把您的话带到。不会让您为难。”

    张作霖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拍了拍吴俊升的肩膀。

    吴俊升站起来,敬了个礼。“大帅放心。我活着一天,奉系就散不了。”

    张作霖摆了摆手。“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