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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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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黄埔岛(2 / 3)
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沙子,转身走了。

    陆诚忽然觉得,这人以后能成大事。不是因为聪明,是因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

    回程的船上,陆诚晕得厉害,吐了三回。

    胡连递给他水壶,张灵辅帮他拍背,谢晋元站在旁边挡风,像一堵人肉屏风。

    林骠在船的另一头,靠着船舷看江面,没过来。

    但陆诚知道,他看见了。这就够了。

    正式入学四个月后,黄埔岛上放了假。陆诚没有回南昌。

    他留在岛上,和十几个没回家的学生一起过年。他们凑钱买了酒和肉,在宿舍里煮锅子。没有辣椒,没有花椒,只有盐和酱油,几片姜在汤里浮着,但吃得热闹。

    胡连喝醉了,站起来背《出师表》,背到“临表涕零,不知所言”的时候眼眶真红了,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什么。

    张灵辅唱了一段秦腔,嗓子劈了,像锯子在木头上来回拉,大家捂着耳朵笑。谢晋元给大家写春联,字极好,一笔一划端正如列队,贴在宿舍门框上,被穿堂风吹得哗哗响。

    陆诚也喝了酒,但没醉。他坐在门口,背靠着门框,看着远处的珠江。江面上有船,船上有灯火,灯火里有团圆的人家。

    “陆班长,想家?”胡连凑过来,满嘴酒气,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想,”陆诚说,“也想一个人。”

    “谁?周芸?”

    陆诚愣了一下。他没跟任何人提过周芸,但胡连居然知道。也许是某次喝酒后嘴没把门,也许是某次写信时被撞见——岛上的生活没有隐私,尤其是在一群未来的情报人员中间。他有些后怕,不知道有没有说漏别的什么。

    “你怎么知道?”

    “你那回睡着了叫过她的名字。”胡连笑得贼兮兮的。

    陆诚没说话。他不知道自己还会说梦话。

    “周芸是谁?”胡连问。

    “一个朋友。”

    “女的?”

    “女的。”

    “你喜欢她?”

    陆诚想了想。“不能这么说。但她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你要么用笔,要么用枪,总得选一样。’”

    胡连沉默了一会儿。远处有人又唱起了秦腔,跑调跑到了珠江对岸。然后他说:“那她人呢?”

    “不知道。”陆诚说。

    胡连点点头,没再追问。他拍了拍陆诚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带着酒劲,拍得陆诚肩膀往下一沉。然后他站起来,晃悠悠地回去继续喝酒了。

    陆诚坐在门口,看着江水。月光碎在江面上,像撒了一把碎银子。他想起周芸的红围巾,想起她说“总得选一样”时的眼神——认真,急切,像是在跟自己较劲。他现在选了枪,但笔也没放下。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他选对了。

    林骠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油纸包得方方正正的。他看见陆诚,停下脚步,把纸包递过来。

    “什么?”

    “酥糖,”林骠说,“家里寄来的。分你一半。”

    陆诚接过纸包,纸还是温的,带着体温。他想问林骠为什么给他这个,但林骠已经走了,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脚步声很轻,像猫。

    “林班长也怪,”胡连在屋里看见这一幕,扯着嗓子说,“平时一句话没有,过年倒是会送东西。”

    陆诚打开纸包,咬了一口酥糖。芝麻的香,麦芽糖的甜,酥皮在齿间碎开,落了一手碎屑。

    他把纸包重新叠好,放在枕头底下,和父亲那封信放在一起。一甜一苦,刚好。

    假期结束后,第四期进入最后的集训。

    比平时更苦。每天天不亮起床,跑十公里,然后上课,然后出操,然后夜训。陈教官说:“你们快要毕业了。毕业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你们要从学生变成军官,从纸上谈兵变成真刀真枪。有些人会死,有些人会升官,你们选哪一种?”

    没人回答。但陆诚知道,这个问题会纠缠他们一辈子。

    班里的人开始议论分配的事。

    刘安国想去教导团,说那儿升得快,说话时眼睛放光,像已经看见了肩上的星。周明远想去后勤,说那儿安全,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德发踹了一脚。李德发想去前线,说那儿来劲,拳头捏得咔咔响。

    他们问陆诚想去哪,陆诚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他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知道北伐,知道围剿,知道长征,知道抗战,知道内战的结局。但知道这些没用,他不知道自己去哪能活下来。也许活不下来。也许这就是他的命。

    他开始频繁地梦见后世的事:地铁站台上等车的人群,手机屏幕亮起的蓝光,互联网上吵成一锅粥的评论区,疫情时空荡荡的街道和阳台上此起彼伏的喊声。那些梦很清晰,醒来却模糊,像一张浸了水的照片,五官还在,轮廓没了。他有时候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