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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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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炒黄豆(2 / 3)
    他也该有自己的方向了。

    第一个月的考核,陆诚成绩在中游。

    国文满分,不消说。政治也是优,孙先生的著作他比教官背得还熟,答卷上引经据典,评卷的教官批了四个字:“鞭辟入里”。但术科——刺枪、射击、器械——全是乙等或丙等。陈教官在成绩单上批了一句:“文胜于质,需加磨练。”

    林骠的成绩单正好反过来。术科全优,国文和政治也还不错。陈教官的批语是:“质胜于文,需明大义。”

    两张成绩单被并排摆在队部的桌上,陈教官坐在后面,像下棋的人看着两枚棋子。

    “你们两个,”他说,手指轮流点了点二人,“一个能写,一个能打。黄埔不要偏科生。我要的是又能写又能打的人。你们互相教。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两张全优的成绩单。做不到,一起受罚。”

    陆诚和林骠对视了一眼。

    这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从互相教导开始。

    陆诚开始更仔细地观察林骠。

    这个人话少,少到近乎没有。该出操出操,该上课上课,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别人聊天他不插嘴,别人吵架他不劝架,别人打架他绕道走。就那么沉默着,像一块石头蹲在那儿。

    也只有陆诚,能跟他说上几句话。

    但陆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了三天,终于想起来了。

    炒黄豆。

    林骠怎么能不嚼黄豆呢?

    后世那些记载里写的——林骠常吃炒黄豆,嚼着黄豆想问题,嚼着黄豆看地图,嚼着黄豆打胜仗。

    这是因他负伤也好,还是补充营养也好,这个习惯总是变不了的。

    几十年后的人提起这个名字,除了那些惊天动地的战役,记住的就是这个细节:一个沉默的元帅,口袋里永远装着一把炒黄豆。

    可眼前这个林骠,还不嚼。

    陆诚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既然他还没有这个习惯,那就我来。这个习惯得是我传给他的。几十年后有人问起来,林骠要是还记得,会说——是一个叫陆诚的人,在黄埔宿舍的煤油灯底下,递给我第一把炒黄豆。

    想到这里,队列里的陆诚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想什么呢,陆诚。”

    陈教官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去,给我跑三圈。”

    陆诚乖乖上了跑道。但跑着跑着,脸上的笑意还是收不住。风灌进嘴里,他边跑边笑,像一个揣着秘密的傻子。

    那天晚上,陆诚去了趟校外的一个村里。

    村里有个杂货铺,卖盐卖油卖火柴,也卖花生瓜子。铺子小得很,一盏煤油灯照着柜台,掌柜的正趴在柜上打盹。

    陆诚敲了敲台面:“掌柜的,有炒黄豆吗?”

    掌柜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想了半天,弯腰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包东西,吹了吹灰。

    “上月剩的,你要不要?”

    陆诚接过来掂了掂,纸包沉甸甸的,油渍从纸里渗出来,闻着一股焦香。

    “要。这一包都给我。以后还来买,劳烦您给我备着点。”他付钱付得痛快,把纸包揣进怀里。

    晚上,宿舍里。

    煤油灯的光昏黄昏黄的,在墙上涂了一层陈旧的琥珀色。其他人已经睡熟了,呼噜声此起彼伏,有的像拉锯,有的像闷雷,有人磨牙,有人说梦话,含含糊糊不知在喊谁的名字。

    林骠没睡。他靠着墙坐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战术学》,眼睛盯着书页,像要把纸看穿。

    陆诚躺了一会儿,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怀里那包黄豆硌着胸口。

    他坐起来,摸出纸包。

    “林骠。”

    林骠抬起头。

    “你不觉得光看,有些枯燥吗?”

    陆诚晃了晃手里的纸包,纸皮窸窣响,豆子在里头沙沙地滚。

    “尝我这个。”

    他走过去,把纸包搁在林骠床上。林骠看了一眼,没动。

    “黄豆。”陆诚说,“炒过的。”

    林骠还是没动。他看着那包东西,像在审视一件不明来路的装备。

    陆诚也不催他。在林骠床边坐下,自己先抓了一把塞进嘴里。炒黄豆的香气在齿间炸开,咯嘣咯嘣,又脆又香,满嘴都是焦焦的豆味儿。

    “这东西香得很,你不试试?”他嚼着,含含糊糊地说。

    “你不知道,伟大的思想家都得嘴里有点东西——你看曹操横槊赋诗,李白对月饮酒。咱们革命军人,嚼点黄豆怎么了。”

    林骠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从纸包里抓了一把。

    塞进嘴里,嚼了一下。

    停住了。

    又嚼了一下。

    然后他慢慢嚼起来,眼睛眯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不到半秒,但陆诚看见了。

    “怎么样?”

    果然。小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