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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埔:从北大教习到一代名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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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拜谒国父(2 / 3)
领导,行了吧?”

    女生还想争,高个子摆摆手:“别吵了,时间差不多了。”

    他看怀表:“各界代表已经进灵堂了。我们跟在后面。记住,别冲别抢,保持队形。喊口号要齐,要响,要让前殿那些大人物听见。喊完就撤,从后门走,别跟他们硬碰。”

    有人问:“要是被抓了呢?”

    “抓了就抓了,怕什么?”高个子说,“孙先生一辈子被抓过多少次?最后不还是站在这里让人送?怕抓就别干这个。”

    没人吭声了。

    他们排成两列,从罗汉堂出来,穿过一道月亮门,进主殿后头的甬道。陆诚走在周芸后头,能闻见她头发上的皂角味儿,混着油墨和香火气。

    周芸忽然回头,小声说:“你紧张吗?”

    “有点。”

    “我第一次也紧张。”

    周芸说,“去年‘双十节’游行,我喊第一句的时候嗓子都劈了,后头就好了。这东西,习惯就行。”

    “你参加过多少次了?”

    “记不清了。”周芸想了想,“十几次吧。从去年秋天就开始闹,一会儿要求这个,一会儿反对那个。我娘说我是疯丫头,我爹说我是惹祸精。”

    “那你还来?”

    “不来怎么办?”周芸说,“坐在家里绣花?我又不会绣。”

    甬道尽头是扇朱漆大门,门口站着四个国民军的兵,枪刺交叉,拦着路。带

    队的军官三十来岁,面皮黝黑。他看看名单,又看看这队人,目光在陆诚脸上停了一下——大概是他那身长衫料子太好,跟旁边那些蓝布制服站一块儿,确实扎眼。

    “进去吧。”军官说,“不许喧哗,不许停留,绕灵一周就出来。”

    门开了。

    灵堂很大,原是碧云寺后殿,现在挂满了素幛挽联。正中停着一具铜棺,漆成黑色,四周摆满鲜花白绸。

    孙先生穿着深色中山装,面容安详,跟睡着了似的。双手交叠在胸前,戴白手套。

    陆诚跟着队伍慢慢往前走。左边跪着段其瑞那帮人,后头是各阁员,都低着头,有真哭的,有假嚎的。

    右边站着几个穿西装的,他认出汪精维——瘦长脸,眼睛红肿,拿手绢擦泪。旁边还有几个国民党的大员,没跪,站着,跟礁石似的。

    汪精维旁边站着个矮个子,戴着眼镜,脸色铁青,一句话不说。陆诚不认识,但看那派头,应该也是个有来头的。

    再往后,是各国领事馆的人,穿燕尾服的,穿和服的,穿军装的,站成一排,表情各异。有的真在默哀,有的东张西望,跟看猴戏似的。

    陆诚看见一个穿西装的洋人,拿着个笔记本,一边看一边往上记什么。旁边一个中国翻译凑过去,小声跟他说话。那洋人点点头,又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记者。”身后有人小声说,“英国《泰晤士报》的。”

    陆诚回头,是那个戴眼镜的女生。

    “你怎么知道?”

    “看过的。”女生说,“上次来学校采访过。问我们对段执政什么看法,我们说没看法,他就走了。”

    陆诚还想问什么,高个子忽然咳了一声。

    这是信号。周芸第一个开口,声音清亮,压过了殿里的哭声:“孙中山先生不死!”

    “孙中山先生不死!”众人跟着喊。

    段祺瑞猛地抬头。他脸上那点悲戚还没收起来,就僵成一种滑稽的惊愕。卫兵们动了动,但军官没发令,他们也没敢动。

    “打倒军阀!”高个子喊。

    “打倒军阀!”

    “召开真正的国民会议!”

    “召开真正的国民会议!”

    口号声在殿里回荡,震得人耳朵疼。陆诚张嘴跟着喊,开头有点涩,后头就放开了,像是要把胸腔里什么东西喊出来似的。

    他看见汪精维往这边看了一眼,脸上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别的什么。那个矮个子戴眼镜的也扭头看过来,眉头皱着。

    那个英国记者举着笔记本,飞快地挤了过来。

    “驱逐帝国主义!”周芸喊。

    “驱逐帝国主义!”

    “继承孙先生遗志,奋斗到底!”

    “奋斗到底!”

    卫兵动了。那军官一挥手,四个兵上来,想把学生往外推。但学生手挽着手,跟人墙似的。

    高个子从怀里掏出一叠传单,扬手一撒。雪白的纸片像鸽子似的飞起来,落在铜棺上,落在段祺瑞的礼服上,落在孙先生安详的脸旁边。

    陆诚看见一张传单飘到棺盖上,正好盖住孙先生的手。他想伸手去捡,但被人流裹着往门口退。

    段祺瑞那边也乱了。几个护卫冲上来护着他往后退,阁员们跟着跑,有两个人绊了一跤,帽子掉了也不敢捡。

    那个日本公使站在原地没动,冷冷地看着这边,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的笑。

    乱哄哄的当口,有人抓住他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