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排的椅子发出一声轻响。
周稚瑜走到他座位旁边,先朝许清言挥了挥手,然后低头看他。
“我们去练习,后天就家长会了。”
“好。”
他跟着周稚瑜走到前门,有点过意不去地回了下头。
“那今天排练——”
许清言朝他摆了摆手:“去吧去吧,我帮你跟学姐请假。别让小鱼等太久了。”
她一个人推开音乐教室的木门。
“哈!”
谢依帆从门后蹦出来,把许清言吓了一大跳。
“学、学姐!你想谋杀亲学妹吗?”
陈舒月听见动静,从架子鼓后面探出脑袋:“怎么感觉好像少了个人?”
许清言跨进门,在老位置坐下。
“他要准备家长会发言,今天请假。”
“哦。”陈舒月低头继续调整架子鼓的镲片。
坐在沙发上的裴诗云突然竖起耳朵,捕捉到盲点:“等一下,家长会发言?他一个人去练的吗?”
“和我们班的副班长,周稚瑜。”
裴诗云拖长尾音:“哦——”
陈舒月停下手里的动作,挑了挑眉。
“就那个拍照很好看的女生?”
次迎新晚会,校报头版整版登的是轻音社表演的照片,右下角小字署着:
“摄影社 | 高一4班、周稚瑜”
许清言拆开一颗叶舟鸿早上送的话梅,丢进嘴里。
“嗯嗯。”
“等等等等,他俩什么情况?你给我从头讲讲!”
陈舒月干脆放下鼓槌,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许清言笑着摇头:“哎呀,普通同学啦。”
“小鱼平时可高冷了,对他甚至有点毒舌。”
“他们连话都不怎么说,纯粹是出于班长的责任感帮他啦。”
“这样啊。”
陈舒月半信半疑,但也没再追问。
“小言——来试音吧!”谢依帆在那边喊她。
许清言嘻嘻一笑,跑过去接过谱子。
“来了来了!”
……
周五中午,家长会即将开始。
学生们挤在走廊栏杆旁,往楼下的中庭张望。
“我看到我妈了。”
“完了完了,我爸也来了……今天我死定了。”
当然,也有人缩在座位上不吭声。
叶舟鸿就属于后者。
发言稿已经背得滚瓜烂熟,可真到了上台的时候,会不会又卡壳?
许清言递过来一颗奶糖。
“别紧张,你已经准备得很充分了。”
她把糖放在叶舟鸿手心里。
“信你自己一回。”
沈国平在讲台上宣布家长会注意事项。
“家长坐在你们的座位上。你们自己搬塑料凳,坐在过道旁边旁听。”
“陈浩,你去校门口引导家长,注意仪容仪表。”
“收到,老师。”
陈浩推了推金丝眼镜,起身快步走出教室。
“周稚瑜,你带个人去一楼把塑料凳搬上来。”
周稚瑜点头起身,转身对后排说:
“叶舟鸿,你跟我去。”
叶舟鸿跟着她走出教室,下了楼梯。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最近,他们两个独处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两人下到一楼中庭,负责场地的体育老师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叠红色塑料凳。
四十张凳子,直接搬显然不现实。
叶舟鸿找老师借了一辆推车,两人把凳子垒在上面,推进了电梯。
教室在二楼,倒是不远。
“怎么了?”周稚瑜注意到他停了下来。
“没什么……”
叶舟鸿低下头。
就在四班教室的前门,站着一个穿着深色连衣裙的中年女人。她挎着一个皮包,正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路过的每一个学生,眉头微微拧着。
“我妈来了。”
周稚瑜沉默了两秒。
小时候她还没搬家,总能听到隔壁传来尖锐的指责声。两个月前在书店,她又听到了同样让人喘不过气的语气。
她往前走了半步,挡在叶舟鸿面前。
“别怕,就按我们练的讲。”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说,“要是紧张的话,你就看我。”
铃兰花的气息在狭窄的电梯口弥散开来,像是有人在窒息的空气里撕开了一道口子。
叶舟鸿没来得及回答,张兰已经注意到了他。
“舟鸿,过来。”
……
下午一点,家长会正式开始。
叶舟鸿坐在母亲身侧的塑料凳上,脊背绷得笔直。
张兰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