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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着不动,理了理衣襟,等张阁老走近了才不紧不慢开口:“张阁老,巧啊。”
“您这走得满头汗的,怎么没坐车啊?”
张阁老擦了擦额角:“宫门口马车不让进,阮太傅这是……”
“哦,我这个啊。”
阮书卷回头看眼身后那辆,黑漆油亮的马车:“静王非要派车来接,我说不用不用,宫里规矩多。”
他说着腰板又挺直了三分:“人家说伯父客气什么,硬是把我塞上来的。”
“不过我也是沾了小女的福。”
张阁老眼皮跳了下,阮书卷假装没看见,继续说:“静王怕小女脚沾了地累着,太阳晒着,跟供个菩萨似的。”
说到这他自己也觉得好笑,嘴角咧了一下,又赶紧收住,正了正脸色。
“我都看不下去,说她又不是琉璃做的,走两步路怎么了。”
阮书卷说着还微微偏了偏头:“你猜他说什么?”
他看向张阁老,等他接话,但人家压根没打算接。
阮书卷也不介意,自己接上了:“他说伯父,瞳儿从小被您宠大的,到了我这儿也不能委屈了。”
他两手一摊:“你说我还能说什么?孩子都这么说了,我只能由着他去了。”
张阁老站在原地,嘴角抽了又抽,袖子里的手攥得指节泛白。
他哪能听不出来,阮书卷那张嘴一张开,他就能闻出味儿来。
这老匹夫是来报仇的!
上回萧弛的事他还没翻篇呢,这回又拿静王来扎他的心!
提起萧弛他就心口一紧。
大女儿嫁去北境至今没同房,信上写得明明白白。
萧弛白日练兵,夜里对着阮瞳的画像发呆,一坐就到三更。
他把信拍在桌上,心口疼了三天没缓过来,他好好的闺女,嫁过去守活寡。
如今倒好,阮家那丫头走了个萧弛,偏又冒出个静王。
满京城的好男儿全往她身上扑,一个两个都跟她爹一样不让人省心,专挑他张阁老的心口扎刀。
他正攥着拳运气,旁边小女儿不知死活地凑过来,拽了拽他袖口:“爹,静王真的那么好?”
“好什么好!”
张阁老终于憋不住了,又惊觉周围还有人,硬是把后半句压成了气声:“再好也是别人家的!”
“可不是嘛。”
阮书卷笑眯眯地接道,“我们家瞳儿那丫头脾气大,也就静王受得了她。”
“不像有些人家,挑女婿也不管人家年轻人,心里愿不愿意。”
他说着目光若有若无,往张阁老身后那女儿身上飘。
“你说是不是?强扭的瓜,它不甜啊。”
张阁老的脸挂不住了,干咳一声:“阮太傅,说话还是留三分……”
“留,当然留。”
阮书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这个人您还不知道吗,出了名的嘴上留德。”
“不说了不说了,我先走一步,宫宴见。”
说完笑呵呵地转身,步子迈得稳稳当当。
走出三步又回头,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回头我让静王也给您也备辆马车。”
“省得您这么大岁数还走路,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也不等张阁老回话,阮书卷背着手几步就走远了,后脑勺都透着一股得意劲。
张阁老站在那儿,脸都绿了。
阮书卷得意什么!
静王送他进宫怎么了,他闺女这不还没进门吗!
只要一天没拜堂,这事就说不准!
他身后还有个小女儿,今年刚及笄,模样性子样样不差。
凭什么好处全让阮家那丫头一个人占了?
花落谁家,还不一定呢。
张阁老深吸一口气,把脸上那层绿压下去,抬脚继续往里走。
走了两步,余光里那辆马车还停在原地没动。
他不自觉放慢了步子,侧头看了一眼,车帘掀开了。
裴云寂从车上下来,回身站在车旁,抬手整了整袖口。
玄色衣袍被日光一照,衬得人清隽挺拔,路过的人都不由自主多看了一眼。
张阁老眼睛一亮,机会难得!
他赶紧攥住小女儿的手腕,步子已经迈出去了。
这时候把小女儿往跟前一带,哪怕只说上两句话,露个脸,也是好的。
他越想越觉得可行,步子又加快了几分。
可他还没走到跟前,车帘又掀开了,阮瞳探出身来,低头踩着脚踏下了车。
脚刚落地,裴云寂的手已经伸过去了。两根手指落在她嘴角,轻轻一蹭。
“嘴角都没擦干净。”
阮瞳微微偏头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都是人呢,像什么样,你名声不要了?”
裴云寂面不改色,手指从她唇角收回来,转而在她脸颊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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