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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站了七八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嬷嬷,一身靛蓝宫装,腰板挺得笔直。
脸上脂粉盖不住眼角的纹路,嘴角往下撇着,看人的眼神像在审贼。
身后六个内侍分列两排,手拢在袖子里,垂着眼,安静得像六根柱子。
阮瞳跨过门槛的瞬间,那嬷嬷的目光就钉在了她身上。
从头扫到脚,又从脚扫回头。
最后停在她还没来得及系正的腰带上,方才爬树蹭歪的。
阮瞳心里咯噔直沉。
不对劲。
这绝对不是太子那点流言问话的阵仗。
两个嬷嬷半点礼数没有,不跪不拜,就那么站在前厅。
手里托着明黄帛书,往前一递,下巴抬得老高:“阮氏,接旨。”
阮瞳越看越不对劲,接旨要阖府跪迎,哪有这样堵在前厅直接让接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嬷嬷是不是走错门了?接旨的规矩我虽不懂,但也没见过这样的。”
话音刚落,为首嬷嬷当即嗤笑。
她眼神贼阴,像瞅着什么不干不净的破烂货:“规矩?”
“规矩是给正经姑娘留的。”
“你是什么货色?护国寺先帝祭祀的庄重日子,别人都安分守礼,就你胆子大,背地里私会野男人!”
“佛门圣地都敢乱搞,身子早就脏透了,还敢跟老奴讲规矩?”
阮瞳刚要开口,旁边瘦嬷嬷跟着落井下石:“就是!别的世家千金清清白白,就你浪得没边!名声早就烂遍京城了!”
“皇上没直接治你的罪,只是来查查你这脏身子,已经是抬举你了!”
“还端什么太傅小姐的架子?赶紧接旨!别给脸不要脸!”
两人一唱一和,阮瞳脑子当场炸空。
护国寺?先帝祭祀!
她听见自己耳膜里嗡了一声,指尖一刹那就凉透了。
那件事她藏得深,裴琰都死了那么久!
怎么还会被人翻出来,直接捅到了皇帝面前?
她喉咙发紧,后背窜起一层薄汗,心跳擂鼓一样撞着胸腔,撞得她掌心都在发麻。
慌。
是真的慌了。
那种被人从暗处一把揪住后颈皮的惊骇,像蛇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
她想不起那天到底有没有被人看见,想不起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只知道有人要毁了她!
这盆脏水泼得又准又毒,铁了心要让她身败名裂,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阮瞳舌尖抵住上颚,逼着自己把那口气咽回去。
不能慌。
不能乱。
她一旦露了怯,这满屋子人就跟嗅到血的狗一样扑上来,她连转圜的余地都不会再有。
阮瞳指腹在袖子里狠狠掐了一下掌心,疼得她清醒了几分。
再抬头时,脸上那层薄薄的笑意又浮了上来:“嬷嬷,您这消息是从哪个阴沟里捞上来的?”
“我那天在寺里礼佛,连只公蚊子都没见着,谁编的这故事?”
“您让他站我跟前来说,我当面问他看见的是人还是鬼。”
说话的同时,她脚尖悄悄往后挪了半寸,硬拼吃亏,必须给自己留好退路。
嬷嬷笑意从鼻腔里挤出来,又尖又刺耳:“呵,事到临头还敢抵赖!”
阮瞳下颌绷得死紧,没接话,也没躲开嬷嬷的视线。
嬷嬷瞧她不肯松口,笑的肩膀都跟着抖了两下。
那笑看着轻飘飘的,下一秒脸色骤然沉下去:“户部林家庶女亲眼瞧见你钻进偏僻厢房。”
“护国寺的守院僧人也画了押,人证物证条条都钉死了你!”
阮瞳眉头一皱,林婉儿?
她连太傅府的门朝哪开都摸不清楚,她能作什么证?
阮瞳嘴角一扯:“林婉也配作证?一个跟我说话腿都打颤的庶女,您说她看见我了?”
她歪了歪头:“她看见的是我鞋底还是裙边?她认得清我长什么样吗?”
“那明儿我也写个折子递上去,说您跟侍卫在角门后头滚成一团,衣裳都撕了半边,嬷嬷您认不认?”
阮瞳笑得又甜又凉:“横竖都是张嘴就来,您不是信这个?”
“那我让人多写几封,什么版本的都有,您喜欢年轻力壮的,还是手艺好的?”
“您挑一个,我让人现编现写现递,保管比林婉儿说的还细,连裤腰带怎么解的都给您写明白了。”
嬷嬷被阮瞳那一通夹枪带棒的话,堵得脸皮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气咽了回去。
“阮小姐这张嘴,老奴佩服。”
她慢悠悠摇着头,笑意更深:“可惜啊,您再能说,也挡不住圣上的旨意。”
她往前逼近一步,三角眼吊着人:“您不认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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