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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前厅门口的时候,里头传来一声:“站住。”
阮瞳脚步一顿,扭头往里看。
阮书卷放下茶盏,眉头当场拧成了麻花:“你这是什么样子?”
“头发不梳,衣裳不整,你是要出去要饭?”
阮瞳一脸无所谓:“要饭怎么了?要饭也是您亲生的。”
阮书卷气得胡子直翘,指着她的手都在抖:“你还顶嘴?”
“您先挑事的,我不得回一句?”
阮瞳大步跨进前厅,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晃悠。
阮书卷看着她这副德性,差点背过气去。
“全京城都盯着咱家呢,你还这般散漫,你要把阮家的脸丢到护城河里去?”
“丢就丢呗。”
阮瞳挑眉,死猪不怕开水烫:“是他要娶,又不是我上赶着要嫁,别人要笑,也是笑话他眼瞎。”
阮书卷一拍桌子,茶盏都跳了起来:“人家知瑾,什么样的姑娘没见过?”
“偏偏看上你这么个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你浑身上下哪点值得人家惦记?”
阮瞳一本正经地想了想:“那一定是我这张脸了。”
阮书卷一口气噎在嗓子眼。
阮瞳摸了摸自己的脸,眨眨眼:“您不是天天说我最像您吗?怎么,夸自己还带反悔的?”
“我——你——!”
阮书卷指着她,半天憋出一句:“我是说你只有脸能看!”
“那也行啊。”
阮瞳端起茶盏,慢悠悠喝了一口:“总比脸都不能看的强,您说是不是?”
阮书卷气的胡子直颤:“你个混帐东西,我……”
“老师。”
裴知瑾笑着打断,往阮书卷杯里续了茶:“您别气,她不是故意的。”
阮书卷瞪眼:“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成心的!”
阮瞳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您倒挺了解我。”
裴知瑾目光一直落在阮瞳身上,忽然笑了一下。
外面风言风语闹得沸沸扬扬,她还能这般没心没肺,想来是没被流言吓住。
他视线往下一落,瞥见阮瞳眼底浓重的乌青,明显一夜没睡。
裴知瑾垂下眼,把桌上的点心往她那边挪了挪:“一夜没睡?那多吃两块。”
阮瞳看着那碟桃夭酥。
酥皮层层蓬松,顶上撒着粉色糖霜,捏成桃花的样子。
花香混着奶香飘过来,是东宫小厨房做的,裴知瑾独独给她留的味道。
那时候她爹进宫给裴知瑾上课,嫌她在家没人管,走哪儿都拴着她。
阮书卷在前面讲经论典,她就在东宫到处乱窜。
她嘴馋,爱吃甜的,尤其好这一口桃夭酥。
她怕腻,裴知瑾就让厨子少放糖少放油,她爱吃脆皮不爱吃厚馅,他就让人改方子。
她趴在桌上啃桃夭酥,他就在旁边看书,总把最好看的那块推到她手边。
别人想吃一块东宫的点心难得很,她去桌上永远摆着热的。
阮瞳盯着那碟桃夭酥,心里还在做斗争,嘴里硬邦邦地蹦出:“我不饿。”
话音刚落,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前厅里,清晰得像在敲锣。
她瞪着自己的肚子:你什么时候叫不好,偏这时候?你是裴知瑾派来的奸细?
裴知瑾忍着笑,把碟子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你以前不是说,桃夭酥要刚出炉的才好吃?我让人一早做的,还热着。”
阮瞳抿了抿唇,她当然知道还热着,她闻到了。
那股清甜的味道勾着她的鼻子,勾着她的胃,更勾着她的心。
以前她吃得没心没肺,吃完一抹嘴,拍拍屁股走人,连句谢都懒得说。
从来没问过他花了多少时间,试了多少次,才做出她最喜欢的味道。
如今知道他心意了,她怎么还能心安理得接受?
人家捧着的一颗真心,她拿什么还,总不能拿她这张吃嘛嘛香的嘴吧?
肚子又叫了一声,这回比刚才还响。
像是在催她:别想了,先吃,吃完再愧疚。
阮瞳深吸一口气。
算了算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桃夭酥凉了就不好吃了,愧疚等会儿再说,她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大口。
裴知瑾看着阮瞳把整块桃夭酥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悬着的心悄悄落了地。
昨日朝堂风波闹得满城风雨,他一直揪着心。
就怕这事让她生出隔阂,觉得他不知分寸,从此躲着自己,连他递过去的东西都不肯吃了。
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阮瞳吃完桃夭酥,抹了抹嘴,喝了口茶,才抬眼:“你怎么又来了?听说皇上昨儿个让你禁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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