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底下,红花还开着,暗沉沉的,没有白天那么艳。
他看了一眼,脚步慢了一瞬。
前几天阮瞳爬上去摘花,蹲在树杈上。
裙角挂在枝头,头发上沾着花瓣,冲他喊:“裴云寂!你抱我下来!”
他看见她蹲在那根细枝上,怕他走过去,枝断了。
“自己下来。”
“我自己下不来!你抱不抱?”
他站着没动,她就在树上骂他:“木头!榆木疙瘩!你抱我一下能死啊?”
腮帮子鼓着,眼睛瞪得溜圆,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摘的石榴花。
红艳艳的,衬得她整个人跟年画上的小辣椒,又凶又鲜。
他没忍住,当场笑出声来。
朝她伸手,阮瞳一把搂住他脖子,整个人挂他身上,腿缠着他腰,跟只树袋熊似的。
他托着她,闻见她头发上的石榴花香。
那花没什么味道,倒是她有。
阮瞳趴在他肩头嘀咕:“你早抱我不就完了,非让我骂你一顿。”
然后咬了他耳朵一口。
他浑身一僵,她跳下来跑了,跑出三步又回头:“你耳朵红了!哈哈哈哈!”
裴云寂站在石榴树下,看着空荡荡的树杈,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阮瞳院子安静的不像话,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没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重了些。
还是没人应。
他顿了片刻,伸手推门。
门没锁,屋里黑漆漆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端端正正摆在床头,连个褶子都没有。
裴云寂站在门口,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心里忽然空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