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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三十年老臣,阮书卷转眼又圆了回来:“哦,那就好,那就好。”
“那她没跟人吵架吧?”
阮书卷笑呵呵的,像随口一问:“她那脾气,三句话不对就炸毛。”
“臣怕她冲撞了玄明师傅,老人家经不起她折腾。”
裴云寂嘴角微微一抽。
吵架?
她跟他吵得还少吗,昨夜里吵了一整晚,今早上还在吵。
吵完了还哭,哭完了又往他怀里钻,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衣襟。
他忽然看了阮书卷一眼,这人是怎么把她养大的?十几年怎么熬过来的?
阮书卷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
咋了?他脸上有东西?
裴云寂负手收回目光,阮书卷每一句话都在试探。
绕来绕去就一个目的:阮瞳到底在不在迦蓝寺。
他不敢明着问,玄明大师的名头压着,静王的身份也压着,他只能旁敲侧击。
裴云寂心里跟明镜似的,阮瞳那性子不惹祸就不对。
她要是真在寺里安安静静吃斋念佛,阮书卷反而更要起疑。
所以他不打算圆了,圆得再好也没用。
裴云寂语气淡淡的:“时辰不早了,阮太傅要不要留下一同用膳?”
阮书卷心里一咯噔。
同、同同用膳?
他才不要!最近皇上看他的眼神总是不对劲。
贤妃也没事就找他聊几句,笑里藏刀的,他躲都来不及,还上赶着去吃饭?
阮瞳那刺头不在,日子怎么感觉反而更如履薄冰了?
以前她惹祸,他擦屁股,擦习惯了也认了。
现在没祸惹了,他心里反倒不踏实,就好像暴风雨前的宁静,心里七上八下的。
阮书卷脸上笑意不减:“臣就不叨扰了,小女的事,有劳殿下费心了。”
裴云寂看着阮书卷的背影,总算把人打发了,抬脚正要走。
“对了,殿下。”
他脚步一顿,阮书卷又折回来了,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但裴云寂心里清楚,这老狐狸不是忘了说,是最后还想再试一刀。
“小女左手那字写得歪七扭八的,跟狗爬似的。”
阮书卷笑着摇了摇头:“就这还抄经,玄明师傅看得入眼吗?”
左手写字?
阮瞳从不用左手写字,右手受伤了才用的左手,这老狐狸在诈他。
这念头只在裴云寂脑子转了一瞬,他淡淡瞥了阮书卷一眼。
那目光不重,却像一把薄刃,轻轻从阮书卷脸上划过去。
不带血,但让人后背发凉。
阮书卷被看得后背一紧,这种看穿一切还懒得跟你计较的眼神,他还真没怎么见过。
裴云寂收回目光:“阮太傅多虑了,玄明师傅心宽,不挑这些。”
阮书卷心口一跳。
糟了,穿帮了。
静王这话听着客气,意思明明白白:你女儿什么德行,师父不挑。
潜台词:你也别挑了,差不多得了。
尤其方才那一眼,人家根本没把他这点小把戏放眼里。
阮书卷什么场面没见过。
脸上的笑只僵了一瞬,随即点头,语气热络得刚刚好:“那就好,那就好,臣多虑了多虑了。”
他拱了拱手,这回真转身走了。
脚步从容,看着毫无破绽,心里早就吐槽开了:这病秧子!上辈子是狐狸变的?
看着年纪轻轻,心眼比他还多!
裴云寂站在原地,看着阮书卷的背影消失在宫门口,慢慢呼出一口气。
老狐狸,差点就被他套进去了。
要是刚才顺嘴接了左手写字的话,现在已经被他揪住尾巴了。
他不知道阮书卷信没信,但他知道阮书卷不会就这么算了。
裴云寂垂下眼,整了整袖口,想查就查吧,查得到算他本事。
御书房偏殿,菜已经上齐了。
裴璋坐在主位,手里端着茶盏,眼睛却没往茶上看,一直在往门口瞟。
刘公公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他伺候了裴璋几十年,太清楚他不是有耐心的人。
唯一能让他等的,也就静王了。
“还没来?”
裴璋放下茶盏,但那股子不耐烦压都压不住。
刘公公躬着身,小心翼翼的回话:“回皇上,殿下在宫门口遇见了阮太傅。”
“说了几句话,耽搁了些时辰,这会儿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裴璋眼里那点不耐烦瞬间收了,嘴角甚至翘了翘,压都压不住。
裴云寂走进来,步履不急不慢,微微俯身:“皇兄。”
裴璋笑得合不拢嘴,声音轻得像怕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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