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福气的了。”沈知意收回目光,神色如常地坐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表兄这般好的人,总归不会娶不到亲。妹妹若着急,大可让母亲去萧家问问。”
“沈知意!”周氏在旁急得直扯她袖子,压低声音呵斥,“你喝多了酒,胡说八道什么!”
沈知意没理她,只慢悠悠喝茶。
萧景恒很快调整过来,温声打圆场:“知意和柔嘉姐妹情深,开玩笑罢了。都别当真。”
众人打着哈哈,各自归席。
沈柔嘉坐回位上,低着头,拿着帕子一下一下擦手,像要把什么脏东西从指尖抹去。她脸上还挂着僵笑,可若有人凑近了看,便能看见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泪光和恨意,绞在一起,烧得厉害。
沈知意没有看她。
她只是端起茶,轻轻吹了吹,心想,这还只是个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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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过半程,侯府请了戏班来唱堂会。花厅里热闹起来,众人听戏的听戏,寒暄的寒暄。
陆沉舟到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通报。
他就那么从侧门进来,穿了一身玄色便服,领口微松,像是匆忙从军中赶来,又像只是顺路过来喝一杯酒。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角落的一桌坐下。
一桌都是武将。见他来,都站起来行了礼。他抬手压了压,示意不必声张。
可永宁侯府的人哪里敢怠慢,片刻后便有管事亲自端了酒菜送过去。
陆沉舟倒了一杯酒,一个人慢慢喝着。
他始终没有朝女眷这边看一眼。
沈知意却从他进来的那一刻,就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她知道他来了。她也知道,他一定知道她在。可他不看,连余光都没有扫过来。
沈柔嘉倒是先注意到了,压低声音对沈知意说:“姐姐,陆将军也来了。你瞧,他一个人坐在那角落,像是不喜热闹。”
“他喜不喜热闹,与我何干。”沈知意淡淡道。
沈柔嘉轻轻一笑,像终于找回了一点场子:“也是。姐姐如今眼里只有表兄,哪里还看得见旁人。”
沈知意懒得理她。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对周氏说去更衣,便带着碧玉穿过回廊,朝后花园走去。
身后,陆沉舟的酒杯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只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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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花园,月凉如水。
永宁侯府的花园极大,假山层叠,花木扶疏。此时大部分宾客都在花厅听戏,园子里反倒清静。沈知意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碧玉跟在她身后,小声道:“小姐,夜里凉,咱们别走太远。”
“我透口气便回。”
她走到一座极高的假山旁,停下脚步,望着池中倒映的一弯冷月。
心里那根弦,始终松不下来。
萧景恒的试探,沈柔嘉的嫉恨,周氏的愚蠢,沈父的算计……还有角落里那一道她连看都不能多看的目光。一切都在推着她往前走,可越走越密,越走越险。
正出神,假山后忽然伸出一只手。
那只手极快,极准,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使不上力。她整个人被拽进了假山深处。
碧玉刚喊出半个“小”字,便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沈舟的脸从暗处闪出来,低声说了句:“姑娘莫怕,我家将军寻沈小姐说几句话。得罪。”
碧玉吓得直点头,被沈舟半请半拖地带到了远处。
假山内,空间逼仄。沈知意后背抵着凹凸不平的山石,冷得她一激灵。身前的人几乎贴上她的衣襟,将她整个人堵在阴影里。
她跌进了一个带着冷香的怀抱。
那香很淡,像冬天松枝上的雪,混着一丝极清冽的药味。她的额头撞在他锁骨处,撞得不重,却让她整张脸都烫了起来。
“沈小姐。”头顶传来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却不容拒绝的压迫感,“你究竟知道多少?”
沈知意仰起脸。
月光从假山的缝隙里漏进来,只照亮他半张脸。眉骨,鼻梁,下颌,像刀刻出来一般冷硬。
她没有挣扎。
“将军觉得,我知道多少?”
陆沉舟低头看着她,目光幽深,像在审视一个怎么也解不开的谜。
“行山路,军制强弩,死士伏击。”他声音极轻,像怕被人听去,又像每一个字都带着刃,“我绕行一日,避开一百余死士。沈知意,你到底是什么人?”
沈知意迎着他的目光,心跳如擂,可灵魂里却生出一种异样的镇静。
“我是什么人,将军迟早会知道。”她小声道,嘴角甚至弯了一下,“现在,将军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我从始至终,都不会害你。”
陆沉舟没有说话。
他盯着她,像要看进她的骨头里。
过了许久,他忽然松了手,往后退了半步。
狭窄的空间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