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了一层极薄的寒冰。
“一百多个人,强弩三十余张,连他的一根马鬃都没碰到。”他忽然笑了一下,“陆沉舟,你倒是命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不过,命大的人,也活不长。”他像是在说陆沉舟,又像在说别的什么人。
“主子,可要属下再……”
“不用了。这一次打草惊蛇,他必定已有防备。短时间内,不宜再动。”萧景恒慢慢道,“去查清楚,他改道之前,接触过什么人,收到过什么消息。一个也别漏。”
“是。”
黑衣人退下后,萧景恒独自站了很久。
窗外夜雾渐浓,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灰白色的冷意里。他忽然想起沈柔嘉前几日来这里时,红着眼圈说沈知意不对劲。当时他还觉得,那不过是一个女人被抢了心爱之人的不甘。
现在,他有些信了。
沈知意确实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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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陆沉舟回营复命。
他人还没进京城,朝堂上已经有御史上了折子,弹劾他“擅改行军路线,不遵军令,藐视朝廷”。
折子措辞极重,说大军回程路线乃兵部与枢密院共同拟定,为的是安抚沿途州府,兼有巡查之责。陆沉舟私自改道,置军令于儿戏,理应问罪。
朝堂上,有几个文官跟着附和,一时之间,参陆沉舟的折子像雪片一样落在皇帝案头。
皇帝压了两天,到底还是把陆沉舟叫到了御书房。
“陆卿,朕知道你在北境打惯了仗,不愿意受人管束。可京中不比边关。”皇帝坐在龙案后,语气不重,话却不轻,“朕总要给朝臣一个说法。”
陆沉舟站在殿中,不卑不亢:
“回陛下,臣改道,是因为回营前夜接到军中斥候急报,青屏山后段隐有匪患聚集。为保万全,臣令大军绕行官道,避开匪患。若有违军令之处,臣愿受罚。”
皇帝闻言,眸光微动:“匪患?朕怎么没听人提起过。”
“匪患在青屏山后段,不在官道。臣若按原路走,恐有惊扰。此事臣已让中军官补了文书,因日夜赶路,尚未及呈上兵部。”
他说得坦荡,神色如常。
皇帝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既然是军情所需,便算不上违令。兵部那边,朕来替你压一压。不过陆卿,朕提醒你,下不为例。”
“臣遵旨。”
陆沉舟退出御书房时,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
“陆卿啊。”皇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不经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听说你最近和沈家嫡女走得近?怎么,凯旋回京的将军,终于也有瞧上的人了?”
陆沉舟脚步未停,只微微侧身,回了一句:“陛下说笑了。臣不认识什么沈家嫡女。”
皇帝大笑,没再追问。
陆沉舟出了宫门,翻身上马,朝将军府方向疾驰而去。
他确实不认识什么沈家嫡女。
至少,三日前,他还能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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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知道陆沉舟平安绕道的消息时,正在清欢阁里绣一双鞋面。
碧玉从外面跑进来,小脸红扑扑的,压低声音道:“小姐,打听到了!陆将军回营了,人好好的。外头都在传,说将军临时改了道,还因此被御史参了一本。可陛下没治他的罪。”
沈知意手里的针顿了一下。
她长出一口气,那颗悬了多日的心,终于落回了原处。
“没事就好。”她低头继续绣,嘴角却止不住地往上翘。
碧玉见她笑,也跟着高兴:“小姐这几日总皱着眉头,今日可算松快了。要奴婢说,小姐对陆将军这般上心,将军知道了,指不定多欢喜呢。”
“胡说什么。”沈知意瞪了她一眼,耳尖却不争气地红了。
碧玉捂嘴偷笑,转身去倒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叩门声。
“大小姐,有人送了东西来,说是给您的。”一个粗使婆子站在院门口,手里捧着一只极普通的木盒。
沈知意放下针线,走过去接了。
木盒不大,入手微沉,没有署名,只在盒角处刻着一道极浅的刀痕,像是无心,又像某种军中惯用的记号。
她心跳漏了半拍。
等打发了婆子,回到屋内关好门,她才把那木盒放在桌上,指尖在盒盖上停了一瞬,慢慢打开。
里面放着一瓶伤药。
和那晚在巷子里,他放在她脚边的那只白瓷瓶,一模一样。
瓶子下面压着一封信。
沈知意拆开信,上面只有一句话:
下次翻墙,别穿长裙。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他果然知道自己崴了脚。不仅知道,还专门差了人,用这么迂回的方式送来伤药和这句话。
“沈知意啊沈知意。”她捧着那封信,又羞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