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藉,地面裂了好几条缝,那棵老槐树歪了半边,像是被什么从下面顶了一下。
我和胖子瘫坐在院子里,浑身是血,浑身是泥,浑身是说不清来处的腥臭。
后山的轮廓在月光下安静得像从未发生过任何事。那扇厢房的门已经不见了,整面墙都塌了,碎砖断木堆成了一座小丘。丘下有一道很细很细的裂缝,正慢慢合上。
周小珊没有出来。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手心空空的。铜钱没了,她也没了。胸口那枚烙痕凉得像一块冻透了的石头。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中,我听见了。
不是铃声。
是一声极轻极轻的哼唱,从脚下极深极深的地方升起来。是那首陈家老曲。周小珊还在唱。她的声音没有消失,只是和这座山融在了一起。
她的歌,会永远在地下回响。
我慢慢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