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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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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闷响。

    我转身,看到石室的东墙上,一块石砖被顶了出来,掉在地上摔成两半。砖后的窟窿里伸进来一只手。一只活人的手,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暗色的不明物质,腕子上戴着一只旧式男表,表盘碎了。

    那只手在窟窿边缘摸索着,像在寻找着力点,然后猛地发力,一个脑袋挤了进来。

    是胖子。

    真的胖子。他脸上全是灰,颧骨处肿得老高,嘴唇干裂出血。他看见我的瞬间,眼睛红了,像要哭,但强忍住了,声音嘶哑地喊了一句:“陈哥,可算找着你了!”

    我没有立刻动。刚才那个假胖子还在我脑子里,我不能确认眼前这个是真的。但他手腕上那只表——我认得那表。那是胖子的父亲留给他的,表盘裂了之后,他用透明胶带贴了两道。那个细节,活冢编不出来。

    “你别动。”我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从窟窿里拽了进来。他的身体很烫,像发烧了一样,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到处是擦伤和淤青。

    “你怎么下来的?”我扶他靠着墙坐下。

    “我他妈根本就没上去过。”胖子喘着粗气,“你下去之后对讲机断了,我在上面等了一轮拉绳,没等到。我不放心,就跟着绳下来了。结果下到一半,绳子自己断了。我摔在你们那个溶洞里,找了半天没找着你,倒是碰上一群白糊糊的东西,追着我满山洞跑。我瞎转悠,掉进一条石头缝里,不知道爬了多久,就听见这边有声音。”

    他说得又急又快,语无伦次,但那种语气和遣词方式,是我认识的那个胖子。我拍了拍他的肩:“你还能走吗?”

    胖子试着站起来,一条腿明显使不上力,但咬着牙没吭声:“能走。但陈哥,这地方不对。我掉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大球一样的东西,它不在这个方向。它在上面。”

    “上面?”

    “对,就在那个大溶洞上方的岩层里。我爬了条裂缝,从缝里往下看,看到那个球挂在半空中,周围全是白色的丝,还有管子。它一跳一跳的,跟心脏似的。”

    和我之前看到的那个“巨茧”是同一个。但胖子说它在上面,而我之前是在那张石脸的嘴巴深处看到它的。这两个位置似乎对不上。唯一的解释是,这座活冢的内部空间是会移动的。它的“器官”在根据某种规律变换位置。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我刚才回来时发现石室变了样。

    “陈哥,周总的女儿呢?找到了吗?”胖子问。

    我沉默了一秒:“还没有。”

    “那咱们接着找啊,这鬼地方不能待了,我刚才听见有一种声音,越来越近,像……”

    “像什么?”

    胖子咽了口唾沫:“像有人在上面的石头缝里敲钉子。叮,叮,叮。有节奏的,越来越快。”

    我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那些白色影子,正在朝这个方向聚集。而“叮叮叮”的声音,很可能是它们在敲击石壁,在用某种方式探测我的位置。

    “能走就跟我走。”我把胖子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架着他往石室西边的那个出口走。出口还在,是来时的方向。但刚走了几步,脚下的地面就传来一阵猛烈的震颤,像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正下方搏动了一下。

    我和胖子被震得摔倒在地。石室地面裂开了几道大缝,从裂缝里喷出灼热的蒸汽,带着刺鼻的硫磺味。那些蒸汽碰到石壁,凝结成淡黄色的液滴,滴落在地,发出“嘶嘶”声,像浓酸在腐蚀石头。

    “跑!”

    我拽着胖子,拼命朝出口冲。脚下的裂缝越来越多,像一张巨大的嘴正在张开。从裂缝深处,我看到了那些白色的丝线像沸腾的牛奶一样翻涌着往上冒。

    我们冲出石室,回到通道里。通道也在震,石壁上的刻纹纷纷崩落,露出下面一层更古老的东西。那是一种深红色的岩石,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小孔。每个小孔里都有东西在蠕动,像无数条暗红色的线虫。

    胖子吐了。我扯着他继续跑,脚底越来越烫,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身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那种轰鸣里有石壁倒塌的巨响、地下暗河的奔涌声,还有那让人汗毛倒竖的鼓声。

    鼓声已经彻底乱了,不再有节奏,像一面大鼓被人从内部疯狂敲击。又像一颗心脏在剧烈挣扎。

    我的手无意间按在口袋上,那三枚铜钱隔着布料传来异样的温度。它们发烫了。我掏出铜钱,发现它们跟之前不一样了——三枚铜钱互相吸引,像三块磁铁,在我的掌心里紧紧贴在一起,中间那枚乾隆通宝在剧烈震动。

    它们自己拼成了一个形状。

    一个小的三角。天、地、人各占一角,彼此之间似乎有看不见的丝线连着。这个三角形的中心,正对着我胸膛的位置。

    “它们在指方向。”胖子盯着我手里的铜钱,声音发紧,“陈哥,你爸是不是给你留了什么铜钱阵的用法?”

    我摇头。父亲没教过我这些。但三枚铜钱的反应显然不是偶然的。我试着把铜钱举高,让它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