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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十一月之后，方志远几乎把时间全泡在了实验室里。
静压导轨的方案从图纸到零件一步步变成了实物，那些最开始画在笔记本上的线条和标注，如今正一件一件地摆在面前，黄铜节流器成型，薄膜热电偶的引线沿着导轨侧面整齐地排布着，控制箱的面板上一排指示灯依次亮起。
工程样机的组装花了将近两周。
第一次通电运转的时候，油泵发出平稳的嗡鸣声，油液沿着紫铜管流进节流器，在导轨和滑块之间形成一层均匀的油膜。
方志远站在机床旁边盯着压力表的读数，数字稳定在一个区间内波动了将近十分钟，他才松开一直攥着的那把扳手。
后面的切削测试跑了几百次。
他们把不同硬度、不同材质的工件轮换着装夹上去，调整主轴转速和进给量，记录每一次加工后的尺寸偏差。
第一组测试的数据出来的时候，导轨的定位精度稳定在微米级，重复定位误差相当于无，这是温主任没有想到的。
他把数据表看了三遍，又调出系统日志检查了一遍所有传感器的采样记录，确认不是偶然波动。
然后是第二组、第三组——换了切削参数、换了工件材料、连续运转了八个小时，油膜的厚度始终在程序设定的区间内浮动，控制系统自动调整着供油压力，每一次负载变化都被传感器捕捉到，二十毫秒内就能完成补偿。
他们成功了，年前实验样机落地了。
实验室的人都欢喜，认为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成就。
这可是国人折腾了数年都没能走出来的路，结果方志远两个月多月就走出了一条新路，这要不是他们亲眼所见，说出去谁都觉得有些离谱。
现在整体实验已经到了投资阶段，不同于一般的实验室到处拉投资。温主任就是活招牌，多的是人想投资他的项目。
项目书递出去的第二天就收到了四家机构的意向函，温主任的办公室电话响了一整天，前台送来了七八个不同公司的拜访函。
闻砚清靠着近水楼台的关系拿自己的闲钱投了八个亿。
这笔钱和闻家没有关系，是闻砚清自己存款，她名下那家酒店和店铺的多年分红攒下来的一笔钱，加上之前方志远转给她的那部分。
闻家人并不想为了利益涉足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领域，就没凑这个热闹。
方志远询问的时候闻崇礼只是拍拍他肩膀说“你们年轻人有想法就自己折腾，我们就不跟着掺和了”，闻砚堂倒是多问了几句项目的情况，听完之后说了一句“那你好好干，对得起国家的看重就行，钱只要够花就行了，再多那也只是没什么意义的数字，没必要去追求那么多”，没的话就没有了。
而方志远关于这个自适应智能静压导轨的论文也在温主任的指导下成功发表了，期刊是精密制造领域的顶刊，方志远是第一作者，温主任挂了通讯，整篇论文从实验设计到数据分析全是方志远一手操办的，温主任只是在修改意见回来的时候帮他审了一遍回复措辞。
论文上线那天，方志远的邮箱接连收到了十几封来自不同学校的邮件，有要全文的，有问合作意向的，还有学校直接问他有没有兴趣去他们那边做演讲，他们给的出场费就有百十来万，不过方志远全拒绝了，毕竟她的人设可是一心喜爱文学的，这些发明不过是闲来无事的产物罢了。
如今方志远就成了武大的名人。
学校的论坛和班级群里都在讨论他，有些人发酸——这人本科成绩一直吊车尾，现在突然发了顶刊一作，这跨度也太大了，会不会有什么神秘操作？意有所指非常明显。
也有人说——他本科期间天天泡图书馆然后考试及格线飘过，原来人家泡图书馆是在自己学东西，学校的课程对人家来说根本不重要。
还有人小说看多了——这人明明成绩一般般，现在他不仅成功娶了校园女神，现在还成了大人物的亲传弟子，这小子是不是传说中的龙王归来？三年已满，他以王者姿态回归，让曾经瞧不起他，打压他的那些人俯首称臣。
方志远又是迎娶白富美，又是成了中科大的研究生，现在还发表了最顶尖期刊的论文，还是课题第一负责人，甚至温主任的名字都排在后面，这在很多人的认知里几乎是不可想象的，大家都觉得有些魔幻。
还有人有小道消息，说之前被双开的教授就是惹怒了他，他背后有极其恐怖的势力，然后出手了，让那人后悔都没地方忏悔。
闻砚清刷着学校论坛笑个不停，把手机举到方志远面前让他看：“阿远，大家现在都说他们考试不应该拜别人，应该先拜你，让你保佑他们能够超常发挥，考的全会蒙的全对，成为下一个人生赢家。”
她把屏幕上的帖子一条条划过去，底下全是排队接好运的评论，有人还配了一张方志远结婚时穿西装的照片，旁边写着“拜方神，佑考试”。
方志远也在班级群里应付别人的问题。
群里面平常死气沉沉的，现在倒是热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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