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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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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一扇不开的门(2 / 3)
  门后停了一会儿。

    “只许她说她自己做过什么。不许替我答。”

    “第三问,白线封套交给谁?”

    “仍放着。谁也不取。”

    “包括你?”

    “我今日不取。”

    温女医在纸上逐字记。

    这不是预先列好的三个勾。

    她没有替门后的人归纳成“撤销”“保留”或“有限代理”。

    第四问才问昨日指印。

    “是我的手按的。”门后说。

    “纸上的字,按印前你看过吗?”

    “看过。”

    “你愿不愿意让夫家取回封套?”

    “不愿意。”

    “那为何按?”

    门后没有回答。

    温女医等到院外水滴满一只漏壶。

    “你可以不说原因。”她道,“我只再问一句:按的时候,你知不知道可以不按?”

    “不知道。”

    “是谁告诉你不能不按?”

    “没有人。”

    这两个答案并不整齐。

    没人说不能。

    她却不知道自己可以不。

    温女医没有把它修成胁迫,也没有修成自愿。

    她照原话写下。

    ***

    核身份不能只靠声音。

    温女医把一张空白窄纸和印泥从门缝推进去,请门后的人任选五指按一枚。旧回单上留有三枚手指的纹样,官验所没有告诉她是哪三枚。

    门后的人若受旁人训练,也不知道该选哪一指。

    窄纸推回来,上面是左手中指。那只手只在门缝里露了一瞬,指节被漂洗碱水泡得发白,食指根有一道细布线磨出的旧红痕。温女医没有抓住手腕,也没有趁机看门里。

    温女医不负责比对,只在纸角签:见一只手自行取纸、按印、推回;未见手以外身体,未确认屋内无人。

    她刚落完笔,门里忽然传来一声木盆轻响。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

    温女医抬头:“屋里还有谁?”

    门后没有答。

    跛脚妇人在院口道:“舍里每间后墙相通,送水从小门进。”

    “我问的是现在。”

    “见证规矩只说正门不开,没说屋里不能有舍里人。”

    温女医把已经封好的回签重新放下。

    “若有人在里面,她方才的回答就不能写成无人提示。”

    门后终于说:“有一个人。”

    “是谁?”

    “不认识。她负责看我不出门。”

    跛脚妇人立刻道:“不是看,是陪。新客不能独住,怕寻短见。”

    “她方才有没有教你怎么答?”温女医问。

    “没有。”

    “她能不能听见所有问题?”

    “能。”

    “你若答得让女舍为难,会不会失去床位?”

    门后又沉默了。

    这一次,跛脚妇人没有替她说。

    “我不知道。”门后答。

    温女医在见证页上加了一行:问答全程有女舍陪住人旁听;未见提示,不能确认其利益与影响。

    跛脚妇人脸色变了。

    “你这样写,官府便不认,她今日就得出去。”

    “女舍收留她,是善。”温女医说,“善也不能因此变成她的嘴。”

    “那你让她睡街上?”

    “我只写我知道的。”

    这句话很冷。

    门后的人却说:“写。”

    温女医把那行字念给她听。

    “写。”她又说了一遍。

    温女医重新念到“不能确认其利益与影响”时,门后女人在“不能确认”四个字后叫了停。

    “不是说她控制我。”

    “不是。”

    “也不是说她没控制。”

    “不是。”

    “那就写。”

    两个女人隔着门,把一句对她们都不讨好的话留了下来。温女医没有因为门后人肯担失去床位的价,就夸她勇敢;门后人也没有因为温女医不替她作保,便收回见证。

    回签封好以前,温女医问最后一件事。

    “若今日因为这行字不能完成核验,你是否仍要保留?”

    “保留。”

    “你可能没有床位。”

    “我知道。”

    这是她今日最清楚的一次选择。

    ***

    回签在午钟前一刻送回官验所。

    温女医回来时鞋边沾着石粉和桥上的湿苔。程见微在侧桌看见了,没有问是哪座桥,也没有把颜色记进路线页。她只能从温女医空着的药箱带和握得发白的见证签上知道,这一趟不轻松;不能把关心变成复原地址的新证据。

    左手中指与旧工钱回单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