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到仙霞关的人,你都知道?”
“非也。”施典道:“我虽然分管芝牙哨的暗桩,但这几个月太师明显收走了我不少权力。我知道的已经不多。不过我掌管暗探二十年,了解其间的诸多规矩。这个王峰之前是侦缉营的人,而如今在衢州外围是八旗兵,八旗的谍司叫夜阵曲。”
“听着像是汉人取的名字。”燕霆道。
施典道:“没错,因为他们人手不足,用了大批的汉人,尤其是他们的二号人物叫呼延井龙,本是明朝东厂的人。此外他们的头目里还有一些是北武宗镇海楼的人。总之,王峰之前属于侦缉营,半年前也就是去年冬天的时候,我知道他们都调走了。这忽然回来算怎么回事?难不成侦缉营和夜阵曲在联手?他们是不该联手的。”
“因为满汉的关系吗?”燕霆问。
施典道:“不错,尽管夜阵曲里也有汉人,但他们属于不同的系统。夜阵曲高傲,轻易不与侦缉营联手。并且他们甚至想罢黜侦缉营。燕霆,你发现的这件事,可能很严重。”
“是不是表明大海贼要投降了。”燕霆问。
“不止如此。若只是要接管仙霞关,他们两边也无需联手。而且侦缉营之前已经撤离,夜阵曲没道理平白无故分战功给他们。”施典踱了两步,看向里屋的林翔凤,苦笑道,“他们有可能是冲着你师父来的。除了他我也想不出,这里还有什么能让那两个谍司联手的目标。”
“还有师娘你。”燕霆沉声道。
“我吗?我知道的事情确实很多,但是太师对我向来不薄,我也未曾反他。”施典皱眉道。
燕霆认真道:“若是他们杀师父,你自然会翻脸的。所以要杀师父,得连你一起杀掉。”
施典轻吸口气,点头道:“如你所言,我是当局者迷了。有道理。那么现在这样子。我们首先得想办法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个王峰,我们必须抓在手里审问他。若是他没有抓到,我们就得抓那个夏泽。”
“今晚就行动吗?”燕霆跃跃欲试。
施典点头道:“尽管开弓没有回头箭,但总不能坐以待毙。你和我同去。”
“要从那么多人的兵营里提一个人出来,有点难。”燕霆轻声道,“不如趁着明日他们出早操的时候,半路把他带走。”
“你清楚他们早操的路线?”施典问。
燕霆抱拳道:“交给我了。”
施典认同对方的计划,扭头就开始收拾东西。同时也让燕霆收拾行李。表示万一敌人超过他们的预期,就必须马上撤离。
两人都没有去叫林翔凤,显然认为老头子随时都可以走。那家伙除了一柄剑和一个酒葫芦,别的什么都不需要。
等把东西都弄好了,施典让少年休息一会儿。
燕霆忽然问:“那个神医,好像没什么用。师父这个样子该怎么办?”
“我觉得吧。他可以回十万山堂调养。之前他不回去,是因为觉得这边能守,可如今福建也不安全了。”施典摇摇头。
燕霆道:“师父到福建是对的,因为会遇到师娘你。即便他一开始不知道,但这一定是老天爷给他的暗示。”
“真会讲话。”施典摸了摸少年的脑袋。
半年时间过去,燕霆已经比她还高一点点了,嘴角也有了些小绒毛。
施典又道:“万一事情不顺,我们就朝南跑,清兵可用的兵力没有那么多,他们即便翻过仙霞岭,也没法一口吞下福建的。咱们到南闽,或者去广州都是个办法。离开仙霞岭,天大地大任我纵横。”
不知不觉到了卯时,施典刚要去叫燕霆,少年自己就睁开眼睛了。
燕霆洗了把冷水脸,扎好发髻。施典给了他的几个面具,他选了一张青色的鬼怪面具,提起宝剑“洪流”在晨曦中出发。
施典看着他的背影,回忆起当年在宁远看林翔凤出发的样子。之前觉得他是个混小子,如今似乎有点老林的样子了。
仙霞关分四道主力关卡,崇山峻岭中即便有兵力也难以展开,因此士兵每天分三批上到城关上。不过为了保持士兵的士气,每天早上还是会有早课操练。
梁炭所在的小队,从野牛岭的营地出来,翻过两道山梁,慢跑巡山约十里山路。梁炭走在队伍中间,神情平和,独自想着心事。
燕霆尾随在他们小队后头,要无声无息地劫走一个七尺汉子,基本没有可能。他必须要制造出时机才行。
他想了想,加速到了队伍前头,用剑劈了大树两下,趁着山风刮过,当队伍靠近这边时才发力一脚将其踹倒。
大树差不多是砸向队伍中间,惊动了林间的飞禽走兽,树叶和枝杈落了一地,十来个人的小队顿时乱成一片。
梁炭眼看大树倒下,只能后退到山坡上。这让燕霆很满意,因为这样他就不用暴露在人前。他使出“北斗身法”,一个飞掠就到了老熟人的后方,一剑鞘砸向对方的后颈。
梁炭也很机敏,感受到劲风,立即侧身闪避。但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