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二十步的距离,跟在程铁矛和燕霆后头。二十多里走了整整一天。
这时,打头的曹路骑马来回叫道:“前方岔路向东,今夜在碎风沟扎营。”
“再坚持一下!还有一里路,岔路向东!今夜在碎风沟扎营!”
一里路很快就到,站在岔道口,林翔凤犹豫了一下。白天这一路,他观察了视野里的每一个人,并没有发现特殊家伙。难民里有几个练家子,但水平连燕霆也不如。
只是碎风沟远远望去,仿佛一把镰刀横在路口,让他心生警惕。他使用望气之术,看向前头的官道,隐约觉得整个山头都有阴沉的气息,这分岔路口的气居然泾渭分明。
边上程铁矛淡定地带着燕霆朝东走,笑道:“终于能坐下喝口热汤啦。碎风沟是个固定的歇脚地,有时候还有酒卖的。”
燕霆看了林翔凤一眼,见师父并不阻止,就跟着程铁矛走。
林翔凤发了下呆,毅然朝着碎风沟走。
不多时,就看到一片破落的村庄,里头最大一片建筑是顺福客栈,曹家子弟去住那仅存的几间屋子,大部分就露天扎营。一百多人在那边陆续歇息下来。秋高气爽的日子,连帐篷也不需要搭。
既然预估敌人会在此地出手,林翔凤自然认真研究起地形来。碎风沟,是条断头路。进来之后,没有大路出去,要离开只能原路返回。边上忽然起了一阵骚动,他皱眉望去,居然是程铁矛和燕霆在打人。
原来那边有个汉子,因为家里婆娘弄丢了件行李大发雷霆,大庭广众之下打女人。程铁矛劝了两句,反而被骂了。燕霆不能忍,直接上去把男子捶翻在地。打得那男人抱头讨饶。他家婆娘拼命过来拦着,反而骂了燕霆。
燕霆觉得莫名其妙,老子是为你出头啊。程铁矛没法,拉着燕霆赶紧远离是非之地。
不多时炊烟升起,曹家人支了两口大锅。一口做稀粥,一口居然丢了几根碎骨头熬骨汤。
燕霆先是听程铁矛去排队领粥,回头却发现师父不见了。他有些着急,没继续排队,绕出人群找林翔凤。
寻了一圈,看到林翔凤正在外头池塘帮小孩子捞一顶斗笠,但那斗笠已经漂出很远了。
燕霆松了口气,跑到水边脱下衣物鞋子,直接下水帮他们把斗笠取了回来。
引得周围孩子一片欢呼,再次漫无目的四处奔跑起来。
不过燕霆发现师父脸上并无喜色,他皱眉问道:“怎么了?有事发生?”
看向远端的破败村落,人声鼎沸的碎风沟此刻倒是生机勃勃。
林翔凤取了手巾替他擦干了头发,沉声道:“此地杀机四伏。”
“哦?我去和铁矛叔说。”燕霆道。
“不用,他和曹路都不对劲。”林翔凤轻声制止。
燕霆眨眨眼睛,这几日下来没看出什么问题呀。那些老兵不都是师父的老战友吗?我们一起呆了那么多天,若是要杀我们,他们早就该动手了呀。
林翔凤飞快道:“几日来,我隐约有种灰暗的感觉。但他们都是我的老战友,我通常不会去把人朝最糟糕的恶意去怀疑。尤其不愿意怀疑自己的兄弟。但现在有两件事让我不能不多想。一是他们一起向我隐瞒了杜安言的死因。”
“何以见得?”燕霆问。
“我有望气之术,墓是空的,里面没有尸体。”林翔凤眼眶发红,低声说,“我本以为,那么多战友总会有人悄悄和我说。和我聊一聊安言的事。但是几日来,没有一个人来。但我也无法当面揭开这件事,我问不出口。”
燕霆深吸口气,他了解师父的脾气,老头子确实开不了这个口。
他轻声道:“那还有件事呢?”
林翔凤带他到僻静之处,低声道:“我用望气之术看过了。碎风沟,死气沉沉,杀机四伏。今夜一定会发生一些事,但我不能让你先走。因为你离开我会更危险。我给你注入一道保命真气,在未来十个时辰里,它会主动护住你的要害保你一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主动释放,但只能主动使用一次。”
燕霆道:“就好像上次在庙里,你护住我神智,没中那迷香?”
林翔凤道:“是的,不过这次的更有用。”
“嗯……那我觉得平时就该一直留那么一道。”燕霆笑道。
林翔凤解释道:“虽然驻留真气是我们《大江南北心法》的神妙之处,而你作为同源修习者,可以容纳我的力量。但是这东西毕竟不是你自家的力量,长时间停在你体内,会影响的你修行。就像你小时候那样的。因为他的力量大于你本身的力量啊。”
燕霆问道:“那这一道,我如果主动激活能用多久?”
林翔凤道:“这个,应该不到一炷香?”
“这一道就能用一炷香,那么好的东西,不如来个十道?”燕霆还在讨价还价。
看他那无赖的架势,林翔凤想揍他,可还是认真道:“就你气海里的那点修为,只够容纳一道的。多了你会爆体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