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好笑,老子不该是大侠吗?
林翔凤沉默了一会儿,挤出一句话:“劫富济贫啊。”
除了这波落魄山贼,他们一路顺风顺水,连猛兽也没见一头。麻烦的是,林翔凤似乎迷路了。
老剑客从前曾走过这条路,如今却只知道个大概方向。他说这片山里有座白鹿山神庙和一个村落可以落脚。第二天的时候,确实见到一个荒村,村中一个人影也没有,显是遭了兵祸。至于山神庙则一直未见。
他们就这么在山林里绕啊绕,因为林翔凤身体虚弱,两人一马走得极慢。到了黄昏就必须要休息,从不走夜路。
路上没有村落人烟,干粮就要省着吃,林翔凤带着燕霆打猎觅食。
边走边学,燕霆学会了《天狼杀法》第一式“星垂旷野”。一式九变,他自觉纯熟,但师父就一直没有教第二式。
相处几日,林翔凤显得极为衰弱,平日话语不多。若非燕霆在江阴那夜亲眼见过他的英雄风姿,真的难以相信他是天狼剑客本尊,曾经的宁远剑神。
在山中第五日的傍晚,阴沉的山岭间,走在前头的少年,忽见密林深处立着座破败山神庙,在夕阳下透着一层火焰般的金红。
燕霆大呼小叫地朝前奔去,惊走几头梅花鹿。
到了庙前,就见那庙墙大半塌颓,檐角断落,爬满青苔与枯藤。庙门歪斜虚掩,落满陈年腐叶,荒草直淹没到门槛底下。
“师父,终于能有个屋顶了!”燕霆大乐。他已经睡了三日大树,连个干净山洞都没有。
“我说的就是这里了。白鹿山神庙。”林翔凤眯起眼睛打量四周。
远端小溪向前,绝壁之上挂下一道瀑布。林间风声呜咽,瀑布声仿若闷雷。
走进靠水而建的古庙,耳边清净了许多,庙内大殿蛛网层层裹住梁柱,神台上泥塑神像裂肩残缺,积灰厚得看不清原貌,但能看到有一对鹿角。
林翔凤对着白鹿神像抱拳施礼后,告知燕霆今夜就用一些干粮,喂好马匹自行休息后,就靠着神像坐下打瞌睡。
燕霆栓好大白马,生起火堆,取出干粮。看看外头的天色,思忖跟了师父几天,不如自己试试去打猎。他见林翔凤已经熟睡,于是带好弩机和短刀,朝外走了两步,回头提起师父的酒葫芦蹭了口酒喝,才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宝剑青山他是取不走的,正常时候林翔凤都是抱着睡觉。
燕霆脚步轻捷地钻进密林,自江阴城破时亲手杀过清兵,他总觉得自己是见过血的人,区区山中走兽,根本不值一提。但其实进山几日,打猎这个活都是师父干的。他自己连只兔子也没打过。
这却也怪不得他,但凡需要打猎,林翔凤说是教他,实则过程极为简单,无非就是先收敛杀气,等靠近再捕杀。师父光用刀风就把山鸡兔子给杀了,燕霆戏称为杀鸡用牛刀。不过今天他要靠自己了。
林间静得只剩虫鸣,他循着动静拨开灌丛,集中目力望去,只依稀看到林间有东西在挪动。兔子、山鸡、松鼠?有是有的,但别说靠近了,要看清楚也不容易啊。什么乌漆嘛黑的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环境。
就这么晃了半个时辰,肚子里脏话都骂完了,啥也没有打到。
暮色浸满天目山,林影婆娑间,天色已晚。燕霆不想空手而归,所以继续在山间寻觅。忽然前方有响动传来,燕霆立即上前观察。他藏在树后查看草丛,动静又没有了。
哎?燕霆苦着脸看了看天,还有一点点光亮从树杈间传下,真的该回去了。他不死心地又朝前走了几步,忽然在灌木后,看到一团黑影盘桓在大树间。
那长虫身长超过两丈半,身上鳞甲暗泛暗红冷光,三角头颅垂悬,杏子微吐,双目凝着寒冽凶光。
入他亲娘……是怪物……
这当然不是什么怪物,只是一条巨大的山间赤蟒。
燕霆心脏狂跳,他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屏住呼吸缓缓后退。然而那长虫粗大的身子缓慢转动,猩红的眼睛幽幽地看了过来。
“遇到猛兽要沉着,不能急着逃。不然它兜着你屁股追。”从前某次家里出去打猎,阿爹曾经怎么对他们讲。
“对啊。对付狗也是这个道理。”家里老大燕雲给他解释。
老子要冷静,老子连清狗都不怕,会怕蛇?
屁哩!老子属鸡的,最怕蛇哩。小时候,老二属蛇,经常拿小蛇来逗他。他每次都吓得屁滚尿流。
燕霆矮下身子后退,拿弩机的手也抖了。那长虫能感受到他的恐惧,冰冷注视了他一会儿,发出轻微的吐信声。
一人一蛇僵持着,距离不曾拉开。
燕霆终于忍耐不住,大喝打出弩箭……
那赤蟒同时飞射而起,弩箭擦过蟒身,蟒蛇转眼就到了眼前。
燕霆反手拔刀,蟒蛇张开血盆大嘴吞来。他试图使出“北斗身法”,可只转身到一半就被蛇身撞翻,弩机掉落在地。
赤蟒舞动身躯将他困住。燕霆试图挣扎,赤蟒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