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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看一件,顾凛心就沉一分。
箱子里面还有沈长宁嫁妆贴补的条目,他眉头一皱,侯府亏待她了吗?
青芽看着他的表情,脑海里都是沈长宁的话。
“受了委屈,一定写下来,让人看见,尤其是会影响别人脸面的事,为了自己,他也得给你讨回公道。”
顾凛紧接着又翻到典当母亲遗物的记录,怒火中烧。
青芽思绪回笼,想要试探一下,沈长宁说得是对是错。
她刻意打翻箱子,那本日记正好掉在他脚边,翻开的那页正是她记录典当心爱之物时写得但愿他平安,物便值得。
目光盯在顾凛脸上,心里回想沈长宁的话。
“花妻子嫁妆可能不止顾凛一家,可这事要是暴露出来,有没有花妻子嫁妆的都会出来嘲笑藏不住的人,京官后面可有一群人盯着,下去立刻就有人补上,事关前途,可得彻查。”
青芽站在一旁,感叹沈长宁的聪明才智又不明白她为何忍耐这么久。
顾凛的每一步都在验证沈长宁的猜测。
他打开书案最下面的抽屉,那里放着侯府这三年的账本。
他从来不看内院开支,全权交给管家和沈长宁。
此刻他翻开,一页页看下去。
第一本,庆和十三年至十四年。
她刚嫁进来,侯府库房空虚,他常年在外,不善经营,表面风光,内里早已吃紧。她用自己的嫁妆贴补,一笔笔记得清楚。
贴补厨房采买,三百两。
修缮西厢漏雨,五百两。
给北境将士缝冬衣的棉布,八百两,从嫁妆里出。
除了这些公用的,还有一项很特殊。
购端砚一方,纹银二百两,自嫁妆出。
想到这方砚台,顾凛心头一紧。
当时沈长宁满心欢喜拿出来赠送给顾凛,他只看了一眼,说了句费心了,便让管家收入库房,从此再未用过。
顾凛翻账本的手越来越快,注意力却无法集中,根本没注意翻过账本写的内容。
剩下的两本也都在记录一些生活的琐事,可偏偏是这些琐事才让侯府维持住体面,这么多钱怎么只要支出没有进账。
长宁侯府有俸禄有田地,就算宫里的赏赐也不该亏空如此严重。
顾凛叫来管家,一开始管家含糊其辞。
他觉得情况有些不对,找来各院的领事,侯府人事简单,怎么能亏空至此。
动静太大,惊扰了寿安堂的老夫人,害怕自己的事情暴露,老夫人立刻起身,去主院。
主院的顾凛让家丁拿着棍棒站在两旁,不管是老夫人院里的还是夫人院里,不说实话就打。
一个两个,侯府主院惨叫连连,顾凛端坐院子中间,端茶的丫鬟吓得手抖。
“管家,打死的埋了,残了的扔了,还能干活的发卖,一个个手脚这么不干净,留着有什么用!”
树上的积雪在惨叫声中震落。
积雪落到青芽肩上,她轻轻挥手扫落,嘴里呢喃:“果然跟夫人想得一样。”
有人受不住说出来事情,是老夫人给二少爷的
父亲在世的时候,二弟就因为跟着狐朋狗友私买田地,逼良为娼,被父亲驱逐家门。
对外面只说他要娶青楼女子为妻,父亲不同意,两人私奔。其实就养在郊外的庄子上。
这么说虽然会成为京城的笑柄,但也比违背律法好得多。
顾凛强压怒气,尚未开口。
院门口,老夫人被眼前一幕吓坏,颤抖着身子上前。
对上顾凛阴沉的脸,老夫人心虚道。
“家用不足自然要儿媳贴补,这是她的本分。”
顾凛当场甩出典当清单,质问。
“连她祖父的遗物都当了,这也是本分?”
“花妻子的嫁妆,这要是传出去,我长宁侯的脸面往哪放!”
对于自己的母亲,顾凛又不能说什么,在朝廷当官,孝道可是能压死人。
他将账本一页页翻过去,看看自己到底亏欠沈长宁多少,以后把顾谨的钱按数给,慢慢补齐嫁妆。
越看眼睛越红,怎么会有人如此委屈自己。
从今年三月开始,她陆陆续续当了。
母亲留给她的翡翠镯子。
父亲送的及笄礼明珠簪。
外祖母传下来的点翠头面。
最后,连她最珍惜的那套白玉棋盘也当了,那是她祖父,前代大儒沈山先生的遗物,她小时候常抱着玩。
全部当死,不留赎回余地。
换来的钱,购金疮药、解毒散、防寒药材数箱,随侯爷剿马贼的军需一同发往北境。
补足兵部拖欠的阵亡将士抚恤金,三百两。
腊月施粥,城外破庙,以侯府名义。
而她自己,账本上清楚写着。
夫人月例,二十两。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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