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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三族……”
沈知砚嘴里默念这个惩罚,心中受到极大冲击。
所谓夷三族,就是把许二河父族一脉所有同姓宗族亲人、母亲娘家全部亲属和妻子娘家的所有亲属全部杀光。
夷三族牵连的是三个家族,范围甚至远超所谓的“满门抄斩”。
沈知砚预想过许家可能会被满门抄斩,但没想到竟然是夷三族。
沈知砚心里有震惊和疑惑,但无怜悯。许二河如果能兢兢业业地当个好官、教育好自己的儿子,也不至于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陆崇谦不动声色地观察沈知砚的表情。
“不对啊师父。”
沈知砚蹙眉,回忆起律法:“按大晟律法,似乎只有谋反、谋大逆、叛国和詈诅君主才会夷三族。许二河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连谋逆的事也干了?”
沈知砚声音越说越轻。
陆崇谦一脸正色:“皇上英明神武,这么判罚自然有他老人家的道理,这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沈知砚连连点头,做出一个闭嘴的手势。
“时候不早了,天寒地冻的,你早日启程回家吧,过个好年。明年进了汝滨书院就跟在我身边,好好准备三年后的乡试。”
说着陆崇谦从怀里掏出个红封:“这是师父提前给你的压岁钱。”
“师父,这我不能要。”沈知砚拒绝。
陆崇谦不容置疑地塞到沈知砚手里:“让你拿着你就拿着,不光是你,你师兄也有。”
“那……多谢师父。”
沈知砚默默盘算着,明年的束脩礼应该准备得更多些。
沈知砚走后,陆崇谦给自己沏了壶茶,沉沉叹气。
他还有事没告诉沈知砚。
其实许二河之所以会被夷三族,跟沈知砚还有点关系。
古维农献上威力巨大的黑火药,这让皇上龙颜大悦,半是命令半是请求的让古维农重又当上了工部尚书。
现在边境靠着第一批黑火药,成功威慑住党项人,战场局势已经逐渐稳住。
这种情况下,古维农无疑成了皇帝身边最受重用的臣子。
陆崇谦那个在刑部当侍郎的侄子把许二河的事跟同在开封府的古维农一说,古维农顿时大发雷霆。
他跑到皇帝面前闹了一通,告诉皇帝,许二河要杀的州学秀才,正是当初辅助自己研制出黑火药的那个。
许二河还派人截杀了沈知砚两次,如果第一次就被他得手,没有了沈知砚,古维农自己一个人根本研制不出黑火药。
这一番话让皇帝惊出一身冷汗,如果没有黑火药,大晟可挡不住党项人的铁骑。
当朝皇帝向来以仁义治国,刑部把事情报上来时,他原本是想砍了许二河的头,没收家产,再将其家人全部流放。
被古维农这么一掺和,皇帝雷霆震怒,当即改了主意,认为许二河截杀对大晟有大功的士子,无异于谋叛。
许二河背上了谋叛大罪,这样一来,一人砍头全家流放变成了夷三族。
三族加起来,牵连人数多达几百人。
若是让沈知砚知道这几百条人命都与他有关,陆崇谦怕他小小年纪承受不住,还是瞒着点为好。
抄家时还有个疑点,许二河除了几百亩的田产,家里就抄出不到五百两的现银。
这对一个大贪官来说,显然有违常理。
许二河还是出了名的热爱古玩,家里却找不到几件字画古董。
抄家是张知几的爹张通判带队的,这件事还是陆崇谦在州衙遇到张通判时,张通判顺嘴提的。
陆崇谦疑惑了一阵,想不出什么缘由就不再纠结,都要被夷三族了,许二河还能翻天不成。
陆崇谦把许二河的关系网全部查过一遍,在中央也就有一个在吏部当六品主事的旧友,再想害沈知砚是不可能了。
……
夜里的袁府灯火通明,院内火炉子烧得正旺,哪怕穿着单衣都不觉得半分寒冷。
袁敬山脱去官服,身穿一身暗纹锦缎的常服,唇角压不住的上扬,眼里全是贪婪之色。
他缓缓踱步,看着一箱箱金银珠宝鱼贯而入,被心腹抬进了这处偏院。
玉佩、香炉、前朝瓷瓶、泛黄字画……应有尽有,数不胜数。
贴身管家抱着一尊瓷瓶小心上前:“老爷,这尊前朝越窑的秘色瓷稀罕异常,不知该如何摆放?”
“跟那幅山水古画一并送到我书房。”袁敬山伸手一指,马上有人照做。
他环视着一箱箱珍宝,脸上笑意更深,抬手捋了捋胡须:“这许二河,好东西还真是不少,有的连我都觉得稀奇。”
这处院子十分僻静,只有袁敬山和自己的心腹,四下没有外人,袁敬山不必刻意收敛作出清廉谨慎的姿态。
管家却是有些忧愁道:“许二河一共送了两万两白银和五箱古玩,老爷真要替他杀那个沈知砚?那可是陆山长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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