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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录音来自7分钟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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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一把伞的预付款(2 / 3)
想听的话。

    核对下一页前,沈知微另写了一张合作单:她负责公开申请与采访,许照只核验设备、维修记录和伤痕,陆野提供有限技术支持;原始材料不互相代管,任何人都能停止自己的部分。三人分别签名,老贺在录音笔保管栏签字。从这一刻起,这不再是一次临时帮忙。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们没有再讨论录音笔,而是按合作单逐页核对材料。许照先给所有材料编号。原件、复印件、照片和口述不能混在一起;医院盖章记录可以证明伤情,手机照片只能证明目录曾摆在那张桌上,老贺对送修人的回忆则需要标注“时间久、可能有误”。

    沈知微起初把每份材料都放在同一栏。听完解释,她重新画表,分成“可核验事实”“合理推测”“待补来源”三列。陆野从学校两年前的采购公告里找到了星河计划使用的配电模块。厂商手册显示,模块每次启动都会在本地保存一条不可改写的故障码,即使主服务器损坏,设备端也应保留最近记录。

    “设备后来报废了呢?”沈知微问。

    “那要有报废清单。”陆野说,“目前公开资产系统只写着停用,没有写销毁。”

    采购公告的验收附件还列着一项“校园公共广播服务器临时转发服务”,使用期只有六个月,资产归口却不是实验室,而是学校设备科。附件没有声音内容,只留下一组以BC开头的中转编号,以及一句“故障介质按资产维修流程留样”。事故报告第四十一页恰好引用过同组编号。

    许照没有把“广播服务器里有事故录音”写进表格。他们现在只能确认,事故设备的数据曾借过另一条路,且故障介质理论上应有去向。沈知微把申请拆成两份:一份问设备是否报废,一份只问中转介质的保管编号,不要求调取任何节目或私人声音。

    陆野提醒,广播系统里即使留有碎片,也可能来自日常播音、走廊环境或无关学生。找到一块盘,不等于有权把里面所有声音听一遍。三人于是又在合作单后添了一条:先按资产号和时间范围筛选,碰到无关个人内容立即停止,原盘只在保管部门指定的机器上读取。

    老贺看完新添的一行,在见证栏补签了日期。“规矩写在没拿到东西以前才算规矩。”他说,“等听见想听的,再想起来补,就晚了。”

    这给了他们一个更具体的问题:事故设备是否仍在,故障码是否读取过;若已处置,由谁何时签字。许照抄进申请时,右手纱布渗出淡红,沈知微把笔拿走。

    “校医说换药前少用力。”

    “写字不算重体力。”

    “拆三次订书钉算。”

    她把剩下的材料挪到自己面前,按他刚才的编号方式继续整理。许照没有争,只用左手替她把扫描件翻到对应页。桌子不宽,两个人的手偶尔碰到同一张纸,又很快各自让开。谁都没有把这件事说出来。比起伞下不得不靠近的半步,这一次的安静更自然一点。

    晚上九点,老贺关掉门头灯,给每个人留了一碗面。沈知微一直没动筷子。许照以为她还在看材料,走近才发现她盯着手机上的病房照片。沈越躺在床上,脸比枕头更白,手腕细得几乎撑不起监测带。“今天不能探视?”许照问。

    “这个月都不能。”

    “为什么?”

    “病区调整。”沈知微把过去半年的探视记录翻给他看。

    从她断续的讲述和记录里,许照知道,事故后的前半年,她每周去三次医院,给沈越念新闻、放旧录音,也把学校的每一次答复原样念给他听。有时监测仪上的心率会变,有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医生说不能据此判断沈越是否理解,她仍旧念了下去。

    上个月,沈越听到“录音设备”四个字时,右手食指连续动了两次。护士记录为非指令性动作,第二天病区调整通知便到了,理由是感染控制,家属只能接收每日一张护理照片。沈知微没有把两件事写进证据表,只把每天核对照片拍摄时间、监测带位置和床头日期的表格给许照看。

    “它们可能毫无关系。”她说,“可我怕漏掉变化,也怕把普通变化看成危险。”

    “可以申请视频吗?”许照问。

    “申请了,在排期。”

    “调整通知给我看看。”

    沈知微把通知照片调出来。许照只核对上面的设备理由,没有把自己当成能让病区开门的人。通知没有写恢复探视的日期,也没有可直接联系的病区电话,难怪她每天都在等。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恢复平稳:“至少医院这么说。”

    许照没有说“会好起来”,也没有说“我们一定能查清”。这种时候,保证太轻,反而像把别人的两年缩成一句安慰。他把面推到她手边。“先吃。面坨了,证据链也不会更完整。”

    沈知微拿起筷子。面已经凉了,她却吃得很慢,很认真。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事故以前,我哥答应陪我去海边。”许照等着她继续。她低声说:“我那时生气,说他每次都先答应,最后又回实验室。他说项目结束就去,车票由他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