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稚抱起手臂，凉凉地接了一句：“哼，刚才不是还挺高兴吗？来，再高兴一个我看看。”
秦烈啧了一声。
“那我哪知道他们这么能吃。”
纪昼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
外面已经把纪昼传得野心勃勃，仿佛无界城下一步就要与六大基地分庭抗礼。
而她现在真正发愁的，是这么多人明天吃什么。
只是六大基地那些听来颇有些危言耸听的担忧，很快便有了应验的苗头。
周辰月的消息传开了。
他原本是东林三级雷系异能者，在污染区负伤后确认感染I病毒，又在进入最终处置以前离开基地，辗转到了无界城。
等他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六大基地内部通报上时，后面的内容已经截然不同。
I病毒踪迹全无，而那停滞许久的三级雷系，也迈进了四级。
起初不少人将信将疑。
感染检测可能出现偏差，能力突破也未必和无界城有关。周辰月卡在三级这么久，恰好到了突破关口，也不是全无可能。
可周辰月做出的第一个决定，就是不回东林。
他留在了无界城。
这一下，先前那些半真半假的议论顿时换了味道。
六大基地存在这么多年，从来不缺死在污染区的异能者，也不缺感染以后被送进隔离区，最后悄无声息从名单上消失的人。
从前众人习以为常。
感染意味着恶化，恶化意味着死或者变成感染体……
末世活到今天，哪座基地不是这么过来的？
可周辰月偏偏还活着。
非但体内病毒荡然无存，连困了许久的异能都更进一步。
而把他从那条死路上拉回来的人，又是纪昼。
就是那个前脚才从中央基地带走大批实验体、后脚便被传成准备自立门户的纪昼。
于是，事情开始变得微妙。
最早出现的，只是几句私下打听。
无界城究竟在哪里？
周辰月是不是真的已经四级？
从中央基地离开的实验体，现在还需不需要抑制剂？
再后来，问题变得更加直白。
无界城收自然觉醒者吗？
这个问题没过多久，便真的问到了纪昼面前。
那天傍晚，两个年轻异能者一路找到了无界城。
前面的年轻人看见纪昼，神情顿时有些微妙。
“……还真是你。”
纪昼觉得他眼熟，想了片刻，才记起以前在临江见过。
那人显然也知道她认出来了，索性苦笑道：“以前我还跟人说过，你这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结果现在……我自己跑来投奔你。”
秦烈这才挑了下眉。
“呦，临江的？”
“嗯。以前嘴欠，现在想想，是挺丢人的。”
纪昼倒没揪着这事不放。
“所以你没事儿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跟我认错？”
“哪能啊？”
那人笑得更尴尬了些。
“就是想问问，无界城还要不要人。我们能出任务，也能干活，总不能真跑过来白吃白住。”
纪昼这回倒痛快。
“那行。”
秦烈忍不住看她。
“这就收了？”
“人都自己找上门了，还知道不能白吃饭。”
纪昼理所当然地道：“为什么不收？”
没过几天，这样的人便不止两个。
临江少了两名年轻异能者。
南岭一支外勤队返回以后，其中一人没有再回居住区。
东林一名结构类异能者把积攒了半年多的贡献点换成了远途必需的能源和药品，第二天便失去踪迹。
西漠那边也出现了类似情况。
他们出身不同，能力不同，离开的理由更是五花八门。
感染旧伤未愈的，想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在原基地始终得不到重用的，觉得换个地方未尝不可。
也有年轻气盛的异能者，既没有伤病，也没受过什么委屈，仅仅是听完纪昼从联合赛一路闹到中央基地的那些事，便生出了几分跃跃欲试。
六大基地最初仍把这些动向归入正常人员流动。
直到各处汇总上来的行动路线逐渐拼到一起。
那些看似毫不相干的人，最终去往的方向竟不约而同。
无界城。
至此，先前最让人嗤之以鼻的猜测，竟阴差阳错成了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