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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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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解锁(2 / 3)
世那碗姜汤。

    白天,荆青梧借着“养病”的由头,在府里走动了几处。她没去孙氏眼前晃,只带着绿珠沿着内院东西两巷走了一圈。这一圈,走的是“看”。看各处的用度,看下人的神色,看后角门出入了什么车马的。这是她前世在陆家练出的本事,那时陆财季当了官,府里同僚往来,她要从中分辨哪个能交,哪个得防。这辈子虽然才及笄,可那眼光已经长在骨头里了。

    走到后花园时,她看见几个粗使婆子正从池中捞腐叶。问了一句,婆子回说:“过几日就是大小姐的及笄礼,夫人说池子得干净,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荆青梧“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池水深处。

    水色暗沉,映着天光,看久了会让人发晕。她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便转身走了。

    火光跳起的一刹那,荆青梧终于看清了母亲留下的东西。

    旧织锦是土家族西兰卡普。大红为底,黑线为骨,金丝勾边,颜色已经褪得斑驳,但经纬结构仍能辨认。沈青梧数了数,底层花纹应该是标准的“四十八勾”,可就在织锦边缘,原本应该规整闭合的勾纹忽然断了,混入了另一种图案。

    她屏住呼吸,把织锦凑近烛火。

    那些“错纹”极有规律,每隔三寸便出现一段,勾连起来,像山脉,又像水道。其中有一段纹路,形状竟与侯府后花园那方太湖石上的火纹极其相似。

    她看了一会儿,把图案死死记在脑子里。

    然后,她打开母亲的手札。

    三本手札都是同一式样,彝族传统的“贝叶装”,用牛皮绳把削薄的水桦木片穿连起来,木片上用黑炭混了桐油写就文字,彝文与汉文对照,两种字迹穿插,时而工整,时而潦草。

    第一本记草药和蛊术。苦茶叶、断肠草、曼陀罗花、苗家“酒药子”……旁边用汉文小字注着“可解”“忌多”“迷者忘”。沈青梧翻到后面,看到“忘忧蛊”三个字时,手指不由一缩。那一页上画着一只极小的盅,旁边彝文批注:“非死不施。”

    非死不施。

    第二本记的是纹样与古歌。前半部分画满了各种图案:彝族火纹、苗族蝴蝶纹、水族水书符号、侗族大歌的记音符号,还有土家族织锦的底纹变化。后半部分则是一首首用汉文音译的少数民族古歌,歌词残缺不全,但荆青梧能认出来,其中一首正是她重生时听到的那句:“青梧未老,物忆犹存,归去来兮。”

    她盯着那八个字,眼眶发热。

    原来母亲早就把这首歌写在了手札里。只是她前世从未见过。

    母亲会的这些东西,本不该是侯府嫡小姐该学的。可母亲还是教她了,用一种极隐蔽的方式:在绣花时唱,在走路时念,在桂花树下用树枝在泥地上画。荆青梧那时小,只当是母亲哄她玩,从没认真记过。直到母亲死后,这些“玩闹”的东西,成了她在这世上仅有的、没人能夺走的东西。

    第三本比前两本薄,开篇即是正文,没有目录,字迹明显更潦草,像是匆忙间写就。前十几页还算规整,到了最后几页,墨迹忽然变得极淡,有些字只写了一半就断了,像被什么打断了。荆青梧一页一页翻过去,手指停在了最后一页前。

    那一页被撕掉了。撕口整齐,从装订处往外,干净利落。

    荆青梧盯着那撕口,半晌没有动。

    她的眼睛已经酸了,心跳却出奇地平静。

    果然。

    荆青梧闭上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在前世已经猜到了几分。母亲死得蹊跷,手札缺了页,遗物被人翻动过。可那时候她太弱,连侯府的门都出不去,更别说查这些。如今重活一世,她要把这撕口后面的每一个字,都一字不差地找回来。

    她把三本手札重新用油布包好,塞进净房顶梁上一处年久失修的夹缝里。又取出那匹旧织锦,凑在窗下看。

    这是土家族西兰卡普,大红为底,黑线为骨,金丝勾边,已经旧得发暗,但经纬清晰。底层花纹应是规整的“四十八勾”,可边缘处却多了几段“错纹”,像水波,又像山势,其中一段与侯府后花园那方太湖石上的火纹极像。

    荆青梧没有看出完整门道,只把图案牢牢记在心底。

    天擦黑时,她去了前院书房,给父亲请安。

    荆松年正在看公文,见她来了,有些意外:“你身子着了凉,怎么还过来了?”

    荆青梧把拎来的食盒打开,取出几碟小菜和一碗陈皮粥,轻声道:“女儿听说父亲连日操劳,怕您又忘了用晚膳。”

    荆松年一愣,看着那碗粥,神色复杂。他如今在兵部任了个闲职,看着风光,实则早已被架空。孙氏明里暗里笑话他,荆青桐一心高嫁,从不把他这父亲放在眼里。此刻这碗热粥,倒让他想起发妻还在时的光景。

    荆青梧没多留,只从袖中取出一块平安符,放在案角:“这是女儿前些日子从佛经里读来的,自己抄的,父亲带在身上吧。”

    那是她临出门前,用绿珠从针线盒里翻出的一小块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