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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小时后。
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派出去侦查的人推门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还没喘匀:“队长,陈八家那边我看了。”
队长一下子站起身:“说。”
“陈八的车还在家里,但是院子门关着,窗帘也拉上了,很安静。我在巷口蹲了将近一刻钟,没看到任何人进出。但是肯定不对劲,一定是出事了,陈八可能已经跑了。”
队长用力搓了一下脸,声音压得很低:“妈的,废了。这条线算是彻底断了。”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猛地转身:“不能再等了。陈八出事了,地下党那边说不定也收到了风声。一旦他们也撤了,这条线就彻底断了。立刻去我们掌握的那处中转站,大鱼抓不了了,能抓到谁就是谁。”
“是!”屋里的几个人迅速起身,拿起桌上的枪和帽子,鱼贯下楼。
……
城北另一端,一处偏僻的院落里。
老张站在屋子中央,面前散落着几个包袱,站着几个年轻人。
“小王,城外接应的同志通知了没有?”他头也没抬,声音又急又紧。
“通知了,已经转移了。”小王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布包。
“小李呢?城里周转的同志,也都联系上了?”
“也联系上了,都已经撤了。”
老张扫了一眼屋里的东西,咬了咬牙:“好,你们马上走。不要走大路,走巷子,分头走。出城后暂时藏起来,不要跟任何人联系。”
“张叔,”小王往前迈了一步,“那您呢?”
“我还有点事,办完就走。”
“张叔,情况紧急,还是一起走吧……”
“我说了,我有别的撤离路线。”老张打断了他,语气比刚才重了几分,“别在这耽误时间了,快走!放心吧,很安全。”
小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点了头,转身朝门口走了出去。其余几个人也跟着他鱼贯而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忧虑,脚步声渐渐远了。
老张还站在屋里没动。他深吸一口气,把手攥成拳头,又松开。
那批药。是同志们冒了巨大的风险,花了很多钱才才弄到的。他本打算今天上午从陈八那边把物资接回来,一起连夜送出城,送到城外接应的同志手里。那条接应路线已经通了,只要把那批药送到城外渡口,前线伤员的救治缺口就能补上一块,不至于让那些本该能救活的人白白没了希望。
可现在陈八那边出了事,一切计划都被打乱了。他没法拿到那批药了,但不能就这么放弃。老夏说只要人在、药还能再弄,但老张清楚:自己这条线能弄到这些药,已经是走了天大的运气。下一批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自己也说不准。前线等不了那么久。
老张捏了捏拳头,似乎下定了决心,然后抬起了头。
“你怎么没走?”老张抬头看见了倚在门框上的一个年轻人急道,随后上前推着对方往门外走,“快走,听到了没有,快走。”
年轻人被推的连连后退,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说,笑着开口。
“叔,叔!我知道你要去拿药。咱家就剩咱俩了,你不走我走啥?”
老张沉默了几秒,看着他。这个年轻人是他亲侄子,爹妈都没了,跟着他干了两年。年轻,腿脚快,脑子也活,就是有时候倔得像头驴,他知道自己劝不了对方。
老张叹了口气,没有再赶他:“那就一起去。但丑话说在前头,万一出了事,你必须先走。听见没有?”
“行,知道了。”小五子笑着点了点头,接过了老张手里的包袱。
两人出了院子,拐进一条窄巷,快步朝物资中转站的方向走去。路上阳光很好,路上偶尔遇见的人也都笑着,与二人的心情截然相反。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城北一处废弃的仓库附近。仓库不大,院墙斑驳,门上挂着一把旧锁,锁已经打开了。老张站在巷口停了一下,目光仔细扫过四周。街上没有异常,没有可疑的车辆,也没有不该出现的人。
他朝年轻人点了点头。两人快步穿过街道,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随手把门带上。
院子里堆放着一堆破木头和废铁皮,还有几只散落的旧木箱,上面积了一层灰。他们之前把药品藏在了里面一间屋子里的一个木柜子里。小五子跨过地上的杂物,走到屋子前面,侧耳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然后回头说:“叔,没人。”
“快。”老张已经冲了进去,走到墙角拉开柜门,探手摸到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个小纸盒。
其实所谓的药品,只有十几盒。其中大部分是普通消炎药,只有两盒是磺胺。一个小包袱就能全部装下。
但在老张眼里,这些比他的命还重!
他把药盒一个一个放进包袱里,动作很轻,生怕磕碎了玻璃瓶。年轻人帮他压住包袱皮,低声说:“叔,好了没有?”
“好了。”
老张把包袱系紧,站起身来:“你带在身上,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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